秋日煦暖,午後碧空如洗。
那一陣由遠及近的響鑼,一時間竟也蓋過了街上喧囂,引得路上行人或駐足側目,或循聲而,就連街邊茶肆酒坊並各小鋪裡皆有人陸續探出頭來。
不多會兒,就聽那訊息靈通者在人群中說將開去:“林相爺嫁,是林府送資裝去往上家的隊伍。”
一聽有喜慶熱鬧可看,立時又有不人簇擁著往同一方向去。
轉眼間景象已至。
兩名勁裝鑼手走在隊伍最前,兩面鋥亮的大鑼,每三步敲響一下,謂之“鳴鑼開道”。
其後乃一彪形大漢,所扛族旗,上繡一碩大的“林”字,隨其後的兩排赤幘絳的健僕,手中高擎的牌,朱漆為底,金大書,“首輔”、“太子太師”、“上柱國”等字樣,隨行走流耀目,當朝一品宰輔的威儀撲面而來,見者無不自斂容,收起先前議論嬉笑之狀。
牌之後,乃一班著禮服的樂工,一路走來,笙簫悠揚,曲韻綿長,了尋常的喧鬧熱烈,多了幾分如雲卷舒的自如,將主家的喜悅融於風,吹向四面八方。
看過禮隊前端的儀仗,視線後移,眾人這才意識到真正的“浩浩”剛剛開始。
銜於樂工之後,是大件傢俬。
先是由四名魁梧壯漢穩穩抬著的一架素面紫檀榻,雖素無紋,但木料眼可見的油潤,卻是一份歷經歲月沉澱方能顯見的獨特奢華。
接著便是一架水墨山水屏,絹素為底,其上遠山連綿,煙雲浩渺,觀之可知必是出自名家手筆,比之彰顯財力的寶石螺鈿,這架屏風彩明顯寡淡,卻也符合士大夫懷。
隨其後的藤篾書笈、楠木箱及紫檀木頂箱立櫃,雖都是素無華的外表,但其材質之珍重及對的規制,無論並排擺放抑或對稱佈局,皆無聲傳遞著家族對新人“家室穩固,富貴雙”的好祝願,尤其是那四個箱,雖不及立櫃顯見的寬大,但僕役們抬間也能看出明顯的沉甸甸,即便此時箱閉,也不難想象裡承裝之盈。
與前頭需得壯丁搬抬不同,跟在大件傢俬後邊的皆屬手捧的巧。
先不說,就這些捧的婢,也能看出是經過特地挑選,一眼掃去,竟無法立時以高矮胖瘦區分之。
四名婢,各侍一。
前邊兩個捧的都是鏤雕纏枝蓮紋紫檀提盒,後面兩人則是手提竹編回紋提籃。
當這四名清一著水綠的婢緩緩走過時,離得近的百姓裡有那眼尖的,很快便就過提盒鏤空約瞥見盒一閃而過的澤。依著齊國習俗,當提盒被用作盛放禮時,多以收納茶為主,由此不難猜到,兩個提盒中放的,必是天青、月白兩茶。
而無蓋的提籃則十分直觀,整齊碼放的雪瓷酒,也非百姓人家日常得見。
一藏一,微妙持衡。
此四名年輕婢後邊,又走一老一。
頭髮已見花白的年長媽媽,雙手捧著的雖以錦緞覆蓋了上部,卻能瞧出大致廓,再加上沒有蓋住的螺鈿底座,顯然就是一座“鏡臺”。而與之並排行走的,手上捧的則是一的螺鈿紫檀梳妝匣。
只一般人並不知曉,此二人所持品日常兩放,需要時卻能借助榫卯嵌合,以妝匣做底歸置為一件。
鏡臺過後,單走一人,空兩手,負一,背上所背長形錦袋,明眼人一看就知此為“琴僕”。袋中有匣,匣中有琴,而琴為哪位名師所出,圍觀者也就只能各憑想象了。
跟在琴僕後頭的挑夫為八名男僕,兩人合抬一個挑盤,一共四盤。
第一盤,以山形疊摞十多個細長錦匣,用紅綢整捆紮,結花於頂。其餘三盤所摞放的木匣相較第一盤的錦匣要短寬許多,同系紅綢。
以匣裝,看似尋常,但,人群中已有那認得者忍不住窸窸窣窣。
卻原來第一個挑盤所放謂之“畫匣”,為防蟲蛀損,不僅制匣的木料要挑細選,盛放時亦有諸多講究。是以得畫匣者,非古即珍,一匣一軸,絕不多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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