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才資妝隊伍出發之時,相府大門外便點響數掛鞭炮,謂之喜送。至臨近目的地,隊伍首尾也再次燃放掛炮,樂師們更是一改沿路的悠揚曲樂,換以歡悅喜樂的曲目。而伴隨著上家門前也同樣點燃連綿喜炮作為呼應,至隊伍行至門前站停,兩響炮終合一,一時鞭炮聲震耳聾。
頃,鞭炮聲收歇,外樂班也隨之暫停奏樂,與此同時,一名著錦袍的男子從資妝隊伍中走出,正是相府李管家。
只見李管家正面階上眾人站定,雙手捧著紅綢包裹的禮單冊子,中氣十足朗聲道:
“林府妝奩,吉時送達,祈願新人,琴瑟永偕,清輝不減,瑞彩盈門,祥集華堂!”
同樣一錦裝的林伯笑盈盈上前,出雙手,自李管家手中接過紅冊,而後轉面朝主家眾人,將冊高舉過頂,也是聲音洪亮地長聲宣唱起來:
“上府——接林府盛儀!吉地接喜瑞,嘉宅納福澤——”
這邊林伯宣唱聲落,鞭炮與曲樂同聲再起,加上圍觀街坊百姓的歡呼讚歎,披紅掛綵的嫁妝便在這喧天的熱鬧裡,浩浩地抬進了上家。
上家這片宅子屬實太大了,以致於此時的寧玉真就無從得知自己院外都在發生著什麼,更不知道大門外的喧囂熱鬧是何種形,否則必然可以對“庭院深深”這個詞有更深的理解。
而此前就算京城裡大多數人都不知相府即將和上家聯姻,單憑今日這般隆重的送妝及迎妝,“相爺嫁”這個訊息也在極短時間不脛而走,轉眼便傳遍街頭巷尾,這其中也已經有不百姓在悄悄期待接親那天可以看見怎樣的陣仗——
只不過,這份喜慶的聲浪還是無法越過高高的宮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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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之中,寧和宮,有一子垂首坐於皇后下首,手邊茶香嫋嫋,但室的寂靜,卻讓那人的沉默著一異樣。
頃,就見子斜在髮髻側邊的珍珠流蘇簪有了微微抖,像要作卻又臨時猶豫。
一直觀察著的皇后卻像猜到對方要講什麼,先是長嘆一聲,才再道:“早知你是因為這個要來見我,我卻不該應你。”
子雖仍低著頭,可在皇后話音落卻跟了一聲:“姑母……”
皇后“哼”了一聲,語帶嫌棄道:
“快別這麼我,你這模樣,實在讓人來氣。想當初為了促你的婚事,差點連聖上都給得罪了,你那夫君可不是什麼普通人家的貓兒狗兒,那可是聖上欽點的探花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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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趙氏沒想到堂堂探花郎侄子今天會來參加自己兒子的迎妝儀式,作為上安妻子的白文茵,也沒想到自己夫君昨天傍晚才剛到家,今天居然連丈人家都不去,早早就去幫忙那個要娶妻的堂弟迎妝。
上安三年外放學政尚未期滿,這期間雖說也還不時回來,但回京緣由卻非家眷可以打聽或提前預知的,故而昨天傍晚上安突然回來時,白文茵心底還是很高興的,於是一邊吩咐擺飯一邊就先打發下人去給父親報信,只說今日待等上安進宮面聖後便就陪著去往拜會。
按說昨夜夫妻倆就該同寢,但傍晚才到家的人,晚飯都沒吃幾口宮裡就來人,急招上安進宮。走前倒也叮囑了妻子不必等著,而白文茵也想著每次這樣回來,至能在家待上幾天,且夫君這是被急招面聖,也不敢多言,便就自顧收拾休息,一夜無話。
誰想今天特地起個大早的白文茵,梳洗時問了一老爺昨夜可有回來,丫鬟便說:“老爺昨夜有回來,但今早已經又出去了。”
“又出去了?”白文茵心底疑,隨即又道,“可是宮裡又來請?”
丫鬟搖頭:“奴婢不知,老爺讓人送了些東西過來,又讓夫人不必過去,只說要出門。”
白文茵這才發現,桌上的確多了幾個巧的匣子。每次上安回來,確實會帶回來些小玩意,無甚稀奇,便不理會,只套好了服就直直去往書房那邊。
至到問明書房的伺候丫鬟,才知上安竟連早飯都沒吃、天矇矇亮就去了他那祖母家裡,說今天堂弟雲澤迎妝,他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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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郎的堂弟要娶親,方送妝,他去幫忙,有什麼問題?”皇后冷冷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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