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小的驛站,也不可能只有馬匹這一樣牲口,能夠拉車的騾子更是必不可,尤其是像雁回驛這種臨近城鎮的,除自運送需求,不時也要幫著途徑驛站回城的人員往城裡馱運東西,騾子不在,只有一個可能——幹活去了,騾子不可能自己認路回來,自然還得有個驛卒隨行。
這還是其次。
最明顯的就是馬廄邊上預備的乾草,其數量遠非當前馬匹數量能夠消耗的,即便算多幾天也不合理。
在聽完韓猛對懷疑原因的解釋後,傅陵點頭之餘又補充了一句:“馬廄裡有兩匹馬的馬印,是西關驛的。”
聞聽“西關驛”三字,不僅韓猛,就連陳恪都神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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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傅陵進京,出發時並未大張旗鼓,誰曾想還沒到第一個驛站就遭遇了一次夜襲,要不是韓猛幫著擋了一刀,傅陵臉上恐怕又要多一道疤。
那次襲擊以對方覆滅我方輕傷一人結束,就地驗查死者份時,發現對方早有準備,已提前湮滅所有參與者可能被識別的資訊來源。
奈何對方低估了陳恪,作為這方面的老手,陳恪還真就從其中一名襲擊者的佩刀繩結認出其人“西關驛”的來歷。
世人皆知“西關驛前飲風峽”,卻不知這“飲風峽”足有五十里長,廣闊可設驛亭,供大隊車馬休整排程,最窄則只容兩馬慢行。
若只地勢不平倒還好些,須知其間或兩側皆是百丈壁,崎嶇嶙峋,猿猴難攀,或一側絕壁一側深淵,更有那一年到頭幾無停歇的風害,自西北隘口灌,藉由山勢而引淒厲呼嘯,故又有一說:
飲風狼嚎五十里,卷葉飛石鬼見愁。
想過“飲風峽”的,不僅要計算路程,更要計算風時,一旦在峽谷中遇上“鬼風”,風力陡增,飛沙走石,人立不穩,馬驚失控,跌落深澗骨無存者比比皆是。
西關驛在飲風峽中所設前哨驛亭,因位置氣候無比惡劣,人員堅守之餘,對於品保管亦已自有一套章法——最為明顯的,便是亭品或馬匹,無論停留時間長短,皆會以特製繩索進行捆紮固定,甚至還自創了一式“定風結”。此結乍看無甚特別,卻是加了巧思,知裡者抬手即解,不知者則越解越,故也常用於綁縛敵匪。
陳恪在那名襲擊者上發現的正是“定風結”,雖然用了普通的繩把刀鞘綁在腰帶上,打的結卻暴他的來,想要結實捆綁品,可以打的結有很多,但要讓一個人將一種行為變下意識的肢習慣,可見這人在西關驛待的時間絕對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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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恪了下,疑道:“撇開那件事,西關驛的人即便進京,正常來說也該走西邊的道,除非——”
韓猛抓到重點,一指陳恪:“除非這馬是多方轉,轉到這裡來的人,未必就是從西關驛來的,像咱們不就是。”
傅陵想了想,說了句“對也不對”,先肯定了韓猛的想法,又再補充說出自己的疑慮:
“‘西關驛’可是西南驛道要衝,西行之必經,正兒八經的關隘,都不等接近驛站,就已遍佈暗哨騎兵巡防的所在。這種地方的馬,飼養要求極高,戰時便能直接徵用,似此種馬匹,即便臨時流轉,返還時間也不能超過十五天,都不用說私扣或死亡,晚還一天就得吃軍。”
說著看向韓猛,接道:
“就像你說的,咱們就是。可咱們帶出來的馬,第一站替換下來就吩咐即刻送回,前後才幾天?況且,就算現在從這把馬還回去,別說十五天,就是把馬跑死,也沒法在二十天回到西關驛,更何況還不知道前頭已經在外邊流轉多久了。”
陳恪眼睛一眯:“確實,這規矩即是軍令,在借出時驛站本就要提,用的人也心知肚明,真要敢這念頭,除非抱著必死之心,覺著人死了,其他外也追究不到了。”
韓猛卻在這時皺了下眉,反問道:
“不對吧,馬進站形同人,那也不是隨便接收的,馬籍文書難道不看?馬印不驗?況且,我看這的驛長應該也是軍士出,不該不知道西關驛是什麼地方,那兒的馬來了這,他不問?不怕?”
說著稍一停頓,韓猛又自己補了句:“難道是咱們想多了?真就是西關驛的人親自來了?”
後面補充的這句,倒是引得傅陵和陳恪二人對視了一眼。
陳恪隨即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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