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所以那一道菜以後就會永久列為天子喜歡的?”
“這倒未必。”
寧玉疑了:“剛才問說是否歸‘不賞賜’行列,姐姐不才說對?”
淑蘭一頓,隨即莞爾:
“誇你機靈,你卻在這糾纏。只要是人,哪裡會一直吃同樣的東西,也是偶爾嘗一下這個吃一點那個。所謂‘不賞賜’,不過是單指該場宴席,要到歸屬天子喜歡,可不是一次兩次就能作數的。”
不等寧玉反應,淑蘭已經接下去:“不過,似此等形,也有另外解法。”
正努力捋著線頭的寧玉立刻道:“姐姐快說。”
“按說天子過的菜品不能賞賜,但一般況下,天子多半採取當面賜食,就地分與某位大臣,而接了賞賜的員會在離席叩接後當場回座食用。”
“必須當場吃完?小菜淺碟還好說,糕點呢?莫非臣子就得有多吃多?”
雖知又是自己發散思維,但寧玉腦子裡就是忍不住浮現那種明明吃不下、卻還塞都要嚥下去的難堪畫面,不覺皺了眉,並認真討教,且不諱言對於員勉強食用的質疑。
淑蘭聽罷卻是念了聲佛,道:
“也不知你這個小腦瓜裡到底藏著多我不懂的,偏就想到這種,真真讓人哭笑不得。”
說完抬手颳了下寧玉臉頰,才再接道:
“天子親賜,是榮寵,當場食用,是遵從,沒人會覺勉強、更不會覺得難堪。再者,宴席上的大菜,且不說天子基本不會主去,真要當場賞賜,接的人也絕對不會。又或換個說法,假如哪天真的將某個大選單獨賞給場中某位大臣,別說接了,那人當時就該嚇死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段話寧玉就能很順利地聽下來,且很快琢磨出點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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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有句很出名的旁白詞:高階食材只需最簡單的烹飪方式。
雖然不知道把它放在這裡做類比是否準確,但這句話的確就在淑蘭說話的當下忽地跳寧玉的腦海。
古代帝王心,在寧玉看來,越是說得天花墜高段位,有時候可能還真比不過一個“無招勝有招”。
好比當下淑蘭說的這個例子,在那樣一個君臣和樂的場合下,偏偏被賞一個吃不下的大菜。吃,吃不下;不吃,違抗君命、辜負君意;左右都是死。
直截了當,什麼都沒說,卻什麼都說了。
所以這才是淑蘭說“當場嚇死”的源吧。
同樣的,也是想到這裡,寧玉才又突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前邊關於兩個世界的自由和權益差別的撞對話也才結束沒多久,本以為能聊會兒食解解饞,誰曾想說著說著,又被一本《厚黑學》迎面拍在臉上。
即便知道對方不是刻意為之,但寧玉就是有種覺:
何淑蘭絕對是在這個世界的“錨點”,但,一旦過這個錨點了解這個世界,像今天這樣一個接一個的嚴肅話題,以後只會越來越多。
當然,也可以選擇主規避,但這絕非長久之計,只要在這生活,就躲不了資訊關,即便很多在眼下看著都沒什麼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