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集香錄》這樣的記錄手冊,再是過目不忘,也不會有人敢輕易打包票可以在短時間全數記下,更何況看書這事在於心定,而只要是正常人,誰都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到緒干擾——
就像當下,寧玉的心正被某種“發現寶藏”的激緒所團團包圍,是以沒過多久便就察覺書冊上的字開始在自己眼中出現懸浮於紙的視覺效果,當即果斷選擇中止閱讀,至此合上冊子,站直、仰起頭、閉著眼,經過數次緩慢的吐納之後,才再回正臉、睜開眼,看向淑蘭道:
“說來慚愧,在我們那邊,沉香亦是貴其一,然我所見沉香品級不過尋常,本比不得姑母名錄收記的這些,可就適才所閱‘沉香’相關,卻有一疑問,需得討教。”
見寧玉說得認真,淑蘭示意坐下再講。
寧玉便就落座,而後一邊看淑蘭收拾書冊,一邊組織語言,緩緩道:
“我雖不曾見過好的,但據過往所見,沉香料的尺寸似乎都不大,大小能至一掌的,在我們那裡已屬驚人,而眼前這兩個盒子,長寬可是不小,方才我也看了,不像木料拼接,能取整木製此兩盒,那塊料子,豈不價值連城?”
這邊寧玉慢吞吞把話說完,已將四本書冊重新包好的淑蘭也未立刻回應,只先喚來小翠和海棠,命小翠將書冊放回原位,又讓海棠拿水來洗手。
待到洗了手的水盆被端走,熱茶重新上桌後,把手乾後的淑蘭才再聞了一下自己的指腹,並且又像前頭那樣,將手指頭到寧玉面前,示意聞。
清水洗手,還用帕子過,但那雖說變淡卻還能聞見的香味,還是引得寧玉心底一。
淑蘭明顯就在等著捕捉邊人的眼神變化,立時接道:
“莫要以為這便淡了,且再等上一會兒,這香味會復現濃烈的。”
說罷也不理會寧玉的錯愕表,只看著自己指腹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自己前邊說過的一句話:“這位表嫂,真真了不得。”
寧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自是追問香氣之說。
淑蘭抬眼看來,翻出掌心,對著寧玉點了點自己的指腹,道:
“尋常花香,不過飄在外頭,風一吹就散、雨一打就淡,手就算著,沾了水,也就剩下氣,布帕一,日頭一曬,便也都沒有了。
黑油則不然,其貴不僅在於稀,更在於其香骨,所謂三日不散,絕非虛名。方才我也不過挲兩下,清水洗了,布也了,其味尚在,確是黑油沒錯了。”
寧玉疑:“但姐姐說的是這味道還會復現?還能濃烈?”
淑蘭聞言卻是淺淺一笑:
“那我們便等上一等,再看如何,若又是我對,這兩個盒子如何收下,卻要斟酌斟酌。”
寧玉必須承認,當前淑蘭的一些反應,某一瞬間在看來就像是在賣關子,可要說是故弄玄虛,自己也了盒子也洗了手,聞著香味也確實還在,至於斟酌收下盒子,這一點也好像能夠理解,畢竟,正如剛才提問的那樣,真要是這麼可遇不可求的材料,就已經不是買不買得起的問題了,真有人上趕著送這麼貴重的東西,卻是也該多幾個心眼想想後邊會不會有問題,如此一想,淑蘭的慎重又是合理的。
糾結中,寧玉再次定格在盒子上的目卻是一滯,隨後突然“啊”了一聲。
“怎麼了?”淑蘭奇道。
寧玉哭笑不得道:“我的好姐姐,瞧瞧我們這兩個笨蛋,說這半天,倒把最主要的忘了。”
淑蘭不明所以,又問一聲“怎麼了”。
寧玉扶額:“盒子是裝東西的,咱倆顧研究盒子,都還沒瞧瞧裡頭放的什麼。”
若非寧玉指出,淑蘭還真沒有想到這一點,一時間姐妹倆倒先互相“笑話”一通,才再各自手去把面前的盒子開啟。
兩個套蓋盒,取開蓋子,盒裡是否放了東西倒也一目瞭然——兩個盒裡放的東西都是薄薄的,也都用了錦帕額外包裹嚴實,使得未能一眼瞧見裡。
可比之這個,在開啟盒子後,淑蘭的關注重點又再次回到盒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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