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蘭倒還由著寧玉把話講完,才再慢悠悠冒出來一句:
“不說‘就問一句’?講這麼多,該聽哪句?”
寧玉一愣,聽出淑蘭口氣回緩,卻也坐直,衝對方“哼”了一聲:
“姐姐一時高興一時嚴肅的,可是戲耍妹妹?”
淑蘭搖搖頭,笑著手點了下寧玉臉頰,嘆道:
“你啊,說你聰明,你偏鑽牛角,說你仔細,卻是聽一句一句。”
這回到寧玉偏過臉來,定定地看了一會兒邊人,才再開口:“?”
淑蘭眨眨眼,笑意仍在:
“我說員能前往詢查名錄,你指出祖母非是員無有資格,那你前頭順著我的話說了好幾次送呈文書,你怎不說那也是一錯?”
寧玉一聽,幾乎跳起來:“姐姐不都說了我是順著您——”
再次自行中斷髮言的寧玉,抿著、盯著人,腦子裡則重新將前言後語又捋了一遍。
按照淑蘭的說法,就朝廷給的查詢資格,老夫人肯定排不上號,但淑蘭卻也從一開始就非常明確地說了,這家是可以自己往上遞“請買文書”的。真要這樣,這事本就矛盾,寧玉不知,淑蘭卻是絕對清楚。
況且,淑蘭也說了,各家文書都是經由廷篩選、且選者還是禮部親自通傳,那不就意味著對於朝廷而言,這事不可能存在暗箱作?
加之淑蘭在說親眼見到的那次時,禮部來人還當面示現賬冊,若聯絡上“定金”的說法,不就符合了事先看賬給錢的作?
經過一番思索,又先打好腹稿,寧玉也才謹慎說出自己的猜想:
“莫非是藉由員之口將名錄容散與各家?”
淑蘭依然還是先看了一眼寧玉,才再慢悠悠說起來:
“兩國通商往來,最多也就讓百姓知道有這麼回事,至於協議容,自沒必要像通緝盜賊的海捕文書那樣張榜天下。
既是兩國協定,從備貨到運輸及與對方易的貨資,皆是國資國力,東西收歸國用是為正理,但朝廷還是決定讓出部分允許臣子購買,這本就是一份恩賞。
而這些品的稀缺原就不在於價格昂貴,卻是東西本就非市井常見、不是給錢就能有的,可說是因為有了兩國的協議,使得更多人更容易得到以往費九牛二虎之力都未必能順利買到的東西。
更何況這個來源的品,無論買到後如何用、用在哪兒,只需一提,就都知道這是天家恩賞,這何嘗不是另外一種天家信賴的表現——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淑蘭說得不不慢,看似沒有半句是在回應寧玉的問題,但寧玉卻也從中聽出自己想知道的資訊。
套用現代思維,直白通俗來說,就好比你有某位古早大神的真跡,知道的人自然也會議論你,或慨你有錢,或暗羨你有門路——沒說出口的才更真實,門路本,就是階層、地位、被信任的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