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恪這番話，合合理，全無私心，傅陵聽罷，卻是直視陳恪並鄭重抱拳，想說的話都在目裡。
陳恪卻是“呵呵”一笑，而後換坐到傅陵旁，手掌一攤，手指：“來。”
葫蘆重新回到陳恪手裡。
陳恪翻著葫蘆，慨道：“古來多憾事，青鸞丹當屬其一。”
傅陵眉尾一挑：“怎麼？”
“剛才韓猛說的你也都聽見了，這東西如果真能完全做出來，用多大自不必說，可惜……”
話音中斷，韓猛的眼神已然變暗，因為他聽懂了陳恪言下之意。
但傅陵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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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益邊軍民眾的那款“驅蟲香”的香方，當年太醫院院使大人第一次看見時，就為其嚴謹所折服，從取材到製作的整個過程，已不是單一句“細緻微”可以形容。
然而，外人所不知道的，是原始用料取自的那種植株，採自野外，無人識認，《百草記》中亦未見傳載。
落於紙上的記錄果不過幾個字，殊不知，想要在完全不瞭解的況下要讓野生植株可以在居家花園裡落地生，單此一項，其背後的失敗與嘗試就不是短短幾字能夠概括的，侯府夫人為此耗費的心力之巨，遠非常人所能想象。
可再是如何，至最後是功的——只要是在特定土壤條件下、又嚴格遵照索出來的規律進行種植養護，材料可有保障。
但“青鸞丹”不行。
當年老夫人口述配方，七味之中，卻有一樣空白。起初陳恪以為是自己聽，誰知老夫人親口證實，這一味，亦無從定名。
但正如韓猛所說，品的“青鸞丹”他都已親試過，再是無名的用料，按說也可以跟“驅蟲香”那樣為其定名。
陳恪原也這麼想，也這麼建議，卻在老夫人道明原委後始知其中缺憾。
卻說老夫人原是想著改良進已然功的“驅蟲香”，奈何多番嘗試後始終無法突破，是以採取對個別材料進行增減來逐步嘗試。
某天，老夫人忽地想起自己有那樣一瓶陳年香——看似平平無奇的茉莉香，卻能在經年累月後仍舊香如故，於是大膽地在其中一份配方里添加了許，卻沒想到此舉竟意外就了最初的“青鸞丹”——也就是後來與韓猛試驗的丸狀。
在得知此品竟有額外奇效後，老夫人自然第一時間就去研究那瓶香，因是茉莉香，便以純粹的茉莉花碾，誰知剛將花加碟中，那碟竟當場燃燒起來，險些鬧出大事。
這瓶香在老夫人邊實在太久，久到年的記憶裡就已經有它的存在，卻是完全不記得它的來路，更遑論其中分並製法，但加它的新配方，果又那般驚人，無奈之下，老夫人也只得直接用它，可再是節省，存餘也在眼見的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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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傅陵好像又懂了，遂指著葫蘆問：“所以，這裡邊放的就是如今僅存的一丸？”
陳恪卻在這時拿起葫蘆，搖晃著對傅陵道：
“方才說不到急不能拆，不是我不肯給你看，而是當年老夫人到小傢伙手裡時就對提了這個要求。”
“不對……”傅陵眼睛一眯，回問，“祖母都給了玉兒，怎麼——”
陳恪笑了笑，將葫蘆放傅陵手裡，才再道：
“你記得這個，那你還記不記得我剛才還說了什麼？小傢伙有個壞掉的小玩意兒，我給重新弄一個——就它，以前也是個葫蘆，壞了，我又給換個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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