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到此時此刻,終是明白,拜堂親,真就是好的辛苦。
一如此時,林瑩最希的就是趕快找個地方坐下、倚靠一下、喝口水,而有些念頭一旦出現, 便就如影隨形,可不等有進一步的想象,便就聽見,適才“引禮”聲音所在,已然換一個聲在說:
“請新人隨我移步——”
之於此刻的林瑩,這聲音無疑還是陌生的——還不知那是男方“全福婦人”的聲音,是自己以後要跟隨夫君稱呼的“大伯母”,就這一瞬恍神,竟也忘了給出反應。
好在另一個距離林瑩更近的聲音隨之跟上,卻是低聲量湊近做提醒:
“新貴人,移步起行了。”
大抵也是真的累到有些懵,這聲音同樣讓林瑩又是一個遲滯——這會兒聽到自家長嫂的聲音,第一個念頭居然是:不是說孃家人只送到門口嗎?
卻是忘了,細則還有一條:方“全福婦人”,是除陪嫁丫鬟外,送親人員裡唯一陪著走進男方家的,因為還有最後一個職責——要陪伴新娘,直到把人送新房。
也是幸有自家長嫂提點,林瑩不至失禮,轉眼便已隨著雲澤的牽引,邁步走起。
不過,真到離開喜堂前往新房,走起來後的林瑩,不耐煩的緒卻是越發強烈。
沒法言說此刻的心,許是四肢已經出現痠麻,頭重腳輕的覺越來越明顯;也可能是從今天一早就在孃家遵照各種指令行事,到了現在,領帶的那個聲一路上還在不停地給出新的要求。
起行時:新貴人,抬步。
提醒時:前有錦氈,穩步。
過臺階時:登階高升,緩步。
……
母親給的那一冊“婚儀規制”,林瑩自認已把每一條都讀於心,而眼下這些,竟是沒有一條曾在那冊子裡見過,是以下意識生出一古怪念頭:
他家不是營商做買賣的嗎?怎倒比我家爹爹還要守制古板?
也是多了琢磨的事,一時林瑩還就了關注腳下,待至聽得前方聲在唱“天福地,新貴至此,請新郎攜新婦門”,方知已經到了地方,於是又一閃念,覺著似乎也沒有很遠。
事實確也如此。
從宅院全圖來看,上家的喜堂和雲澤新房的位置,都在同一個大的方位,直走主路反而最便捷,走起來也比大門口到喜堂所花費的時間還要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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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娶親,雲澤的院落進行了擴建,本就不小的地方,經合併相鄰,毫無疑問又增加出不新空間。
黛瓦牆,硃紅院門早已提前開,走進後亦非一眼豁然開朗,卻是為一橫向復廊所截出的一小塊前庭——自院門至復廊,進深不過十餘步,需再步上覆廊,往右數步,得見左側牆上有一海棠門,折穿過,走之,方為此院主庭,始知外間復廊,竟是起的圍牆之用。
故院門與復廊間的那方前庭,便是方“全福婦人”此番送親的最終目的地。
今天這種日子、又在這種地方,饒是孃家人也知不該再多流連耽擱,因而林瑩才剛反應過來這是到了新房,就已察覺手臂被輕輕一拍,而後自家長嫂的聲音便隔著蓋頭傳來:
“禮福滿,終有托,謹遵婦禮,宜家宜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