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兒子那獨坐遠端的影,此時的上傑心中也是五味雜陳,為父親,他對兒子此刻的,不說了如指掌,卻也猜到多半為的什麼。
平心而論,如果可以,他也會毫不猶豫支援兒子在婚姻件上的選擇,奈何這不是能意氣用事的。
很多看似簡單的問題,卻都有著無法在明面上說開的牽扯,更何況當一個人到了某個位置,擁有的可不止外表看上去的鮮亮麗,更多時候,單就“維持現狀”,所需耗費的心力已無法想象。
當下的他,只能選擇相信,相信自己這個已然很優秀的兒子還擁有足夠的,能冷靜地判斷各種人事。
這邊上傑正自想著,就聽後傳來一聲“老爺”。
回頭一看,發現來的是個門丁——這幾日家有喜事,所有下人都更換了新,候在大門外的門丁還特地多了一樣“頭簪紅花”,十分好認,但見這人說話帶,分明是著急跑進來的,遂問何事。
卻原來是林伯送客出去,可巧遇到傅家小侯爺帶一隨從來至門口,便差他進來請老爺前去。
因為看見來的是名門丁,上傑雖猜到應有客至,心還是不免嘀咕,心說今日家中禮繁事雜不假,但再是如何,也還不至於要讓門丁做那跑報信的事,可當聽到門丁報出來客名頭後,上傑不僅當場換了反應,連神都立刻不同。
只見他先是一邊轉向外走一邊再次向門丁確認,在得到肯定答覆後,又臨時喊來一名丫鬟,低聲對其吩咐了幾句後,看著那丫鬟撒往另一方向飛奔,這才繼續向著大門口疾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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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老夫人從喜堂離開後,便就徑直回了園堂屋,仍和等在那裡的眷們一道繼續吃茶說話,待至充任此次“全福婦人”的大兒媳楊氏結束婚房儀式返回來後,作為新婦婆母的趙氏也才起,邀請屋中眾眷同往新房說話。
老夫人於是說道:
“適才我在前邊已先見著,這會兒便不去了,新郎還得在外間幫忙招呼,怕也還得再鬧上一陣,你們只管都去,陪著新娘子在屋裡好好說話,莫使孤單。”
眷們答應下來,便也簇擁著趙氏走了。
老夫人則對同樣留下來的大兒媳道:“這次辛苦你了。”
楊氏道:“母親這般說,卻是折煞小輩了。”
如此婆媳又吃了盞茶,楊氏便告先退,老夫人也未再留,只讓沈氏把備下的東西讓其帶回,轉眼園堂屋便又剩下老夫人和沈氏兩人。
這邊沈氏才在提請老夫人吃點東西再休息,卻見丫鬟紅霞已經自外頭領了個人進來。
早間林伯來說有人在城中見著傅家小侯爺,當時老夫人還在想,饒是再快,恐也要過個一二日方才能來,故沒有急著跟上傑通氣,誰曾想這會兒竟就來了,遂再問那報信的丫鬟:
“老爺怎麼說的?”
丫鬟答:“老爺方才囑咐,讓速來園,報與老夫人知,只說遠房表弟家來人,已到門外,老爺親自出去迎了。”
老夫人聽罷,也不再問,抬手將人揮退,至到屋裡又剩主僕二人,才再看向沈氏道:“怎的今次來這麼早?”
沈氏道:“那丫鬟是在席間被老爺住來傳的訊息,老爺自己都還未曾去到外邊見著人,怎能篤定就是那位?興許不是。”
老夫人卻是抬手朝沈氏一點,笑道:
“阿荷,你我今晚可都沒有吃酒,怎麼?你倒糊塗了不?又或跟我裝的糊塗?”
沈氏趕忙垂首道:
“阿荷不敢,只是疑,若真是那位,怎會等到宴席都已過半才姍姍來遲?若要講究,難免於禮不合。”
倒也不是隻有沈氏這麼想,便是老夫人,適才也有過那麼一瞬短暫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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