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家經商這一房,眼下雖是上傑夫婦當家,可誰都看得出來,這份家業以後的繼承人,便是今日娶妻的上雲澤。
走南闖北起家的上氏,打道的人群形形,更因營商繞不開府,又與家多有往來,如今上雲澤又還娶了相爺的兒,只要不糊塗,就都知道這杯喜酒的分量。
而上傑之所以讓丫鬟那般傳話,也正如老夫人所料,確是出於慎重。
今日喜宴,邀者不僅止於緣宗親,更有地方員、士紳並商賈頭面人,看似喜慶婚宴,何嘗不是各人產生集聯絡的一個場合。
但,眾所周知,員之間嚴“結黨營私”,民亦要慎防私過,似民間婚宴,民可邀,卻不能隨意出席,這便是今日邀的地方員,幾乎都只派出門下小吏前來代行簡單道賀、連酒都不曾喝一杯的本原因。
本地員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傅陵這種邊軍將領,論親緣,上榮、上康二人為新郎伯父,至親至此,都只在觀禮後淺淺飲了一杯便先行離場,留予小輩自在空間還屬其次,最主要的還是在於他們的不允許。
故,上傑若在此時大肆宣揚傅陵的登門,反倒是給雙方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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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上傑便已快步來到,命人開啟中門後自裡走出,先是看見一名男子牽住兩匹馬,而林伯旁則站了另外一人,此時正向林伯比劃了一下什麼,遂快步上前,朝林伯邊那位拱手就揖:
“小侯爺臨寒舍,草民有失遠迎,實在該死。”
和林伯說話的正是傅陵,察覺有人靠近,轉時那人卻已揖下,便在上傑說話的笑著來扶,並道:
“侄兒是來道賀新喜,表叔這般,倒侄兒難辦。”
禮法高於親緣,饒是傅陵這麼說,上傑也絕不會真就改口喊其“侄兒”,便道:
“禮不可廢,小侯爺仁厚,草民懷。”
說罷堅持揖畢方肯起,並轉向林伯,做嚴肅狀嫌棄道:
“原該第一時間就請小侯爺奉茶伺候,卻是糊塗。”
傅陵笑道:“表叔莫要錯怪,是侄兒禮數不周,晚了來到,又未持帖,不敢冒進,倒是煩勞表叔跑來。”
即便上傑是“演”的這段當面責備林伯,傅陵也能理解,故而配合著幫林伯開,之後便被請著自中門邁進,至正廳落座後也未耽擱,立刻表達此行來意,並命陳恪將帶來的禮送上。
上傑自是謙辭幾句才再鄭重謝過收下。
傅陵又道:
“不瞞表叔,侄兒此番進京,也是剛到,卻是今日面聖,得聖上指點,始知表叔與相府姻親之喜,聖上恩德,讓我來湊湊熱鬧,以全親緣和樂。”
上傑訝然,旋即起,轉朝皇城方向,雙手抱拳高舉過頂,高聲道:
“草民上傑,何德何能得聖上記掛,涕零愧領。”說罷長揖而下。
也就在上傑重新坐回位置上時,門外又進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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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陵登門,明說了是來道賀,可以不讓其餘賓客知曉,作為今日主角的上雲澤卻必須來見,遂這邊上傑引著傅陵去往正廳,林伯也已心照不宣地轉往席間,將人帶來。
那邊雲澤也已繼續招呼著賓客,看似遊刃有餘的閒談,其當下心境卻遠非面上看到的那般輕鬆自在,而傅陵到來的訊息於他,無疑就是在他心頭砸下重重的一錘——心裡那面砌起來還沒多久的牆,旋即又有了裂痕。
傅陵是誰?寧玉的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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