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蘭原說在院裡設桌擺凳是為的“玩”,末了還是“寓教於樂”——早上的話題,在此刻得到延續。
這邊淑蘭已將竹杖接過,卻未做任何端詳,只拿手在上邊挲著,眼睛卻是直視寧玉,道:
“你既知曉竹子名字,想必在你們那邊也有其用。”
寧玉點頭,答道:
“確實,從文房小件、摺扇扇骨、茶、香,至到小件傢俬,皆有其用,但我們的湘妃竹早有‘一寸湘妃一寸金’的說法,也非隨便就能有能用的。”
淑蘭聽罷,輕聲複述了“一寸湘妃一寸金”這句,而後才微微抬手,向寧玉示意手裡的竹杖,繼續道:
“像這樣的竹杖,在這家裡,挑簾、捲簾、挑窗、都用的它,不過照著所需在長短上有些區分。所謂挑簾,說的是門簾,即春夏的竹簾、秋季的風簾、冬天的氈簾,尤以秋冬用的多,因那時門簾厚重,人進人出,拿手去掀總是不像,故而用它,至於挑窗——”
到這,淑蘭卻是停住,眼神一,轉道:“這個你總知道吧?”
若說乍聽桃紅提時寧玉還有點迷糊,當下經由淑蘭一講,卻也迅速反應過來,又因說得細緻,寥寥幾句,畫面已是十足,再聽反問,也是立刻回應:
“姐姐這麼說,妹妹便知道了。”
淑蘭遂輕輕“嗯”了一聲,拿手往桌上一指:
“適才你拿著看的籤子也是用的它。”
寧玉又被震住了。
湘妃竹確實因斑痕為天然形而聞名,其不可復刻的稀缺也使得它從原材料階段就價格不菲,若斑痕獨特、品相俱佳者,更是為好者所追捧。
就眼前拿在淑蘭手中的這竹杖,且不論直徑尺寸,單說那照下澤如綢的花型斑痕,其紅而泛紫,放在現代市場,饒是寧玉這種外行,也敢說這般品相絕對上佳有餘,再大膽點猜測,說是館藏、高階私藏這種不與市面流通的層級都有可能。
但是!
在現代社會沾邊“彰顯財富”的件,在當前世界、在眼前這個家裡,卻就只是一挑簾的手杖、小吃的竹籤,若再細究淑蘭話裡意思,這樣的竹杖甚至還有不同尺寸可供實際擇選,屬於“隨可見”、“唾手可得”。
也就在這暗歎慨中,另一個念頭跳寧玉腦海。
也不再文縐縐過渡,口而出直接發問:
“是以姐姐早間所提竹筆,便也是用的湘妃竹所制?”
似是沒想到寧玉會這般直接跳轉疑問方向,卻見淑蘭眉尾一挑,看著旁座人淺淺一笑,繼而說道:
“那倒不是。”
寧玉眼珠子一轉,再問:
“適才問及我們那邊以湘妃竹所作件裡,妹妹就曾說到‘文房用’,姐姐莫非忘了?都是拿來寫字的,怎的竹筆就不能用它?”
淑蘭又一抬眉,卻是偏頭一笑:
“可見只知其一,豈不知此竹壁薄中空,做得筆桿,卻做不得書寫之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