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又有新知識要學,寧玉遂將子坐直,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
卻見淑蘭好似在找什麼那樣先往桌上看了看,又再轉頭在院裡四周巡看,末了視線停在一個地方。
寧玉順著淑蘭的視線看去,發現瞧的是風爐所在,一時不知是在看人還是看爐,便也開口:
“姐姐是在找什麼?”
淑蘭卻沒立刻回答,目雖未移開,但明顯是在思考著什麼,好一會兒重新轉看寧玉,卻是搖了搖頭:
“沒什麼,原是想著讓你聽聽響的。”
“聽響?”寧玉好奇,抬手一指淑蘭手中的竹杖,“您說的它?”
淑蘭這才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東西,沒有否認:
“日常眷院裡都只用的這種竹子,若有現的竹筆,倒也不妨讓你比對著看,可無緣無故去叨擾賬房先生就為了拿人家那竹筆來瞧,總是不像,但若就這麼讓你聽竹子響,卻也說明不了什麼……”
這回沒等淑蘭說完,早已在邊上聽了半晌的海棠,卻像自言自語那般忽然小聲冒出來一句:
“把這竿子劈開不就看到了?”
這無疑指的就是淑蘭那句“壁薄中空”。
話糙理不糙,對寧玉和淑蘭都是變相的提醒。
只不過二人聽完的卻大相徑庭。
之於寧玉,乍聽海棠語氣輕巧地說出“劈開”二字時,心底卻是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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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之前,兩個月的時間裡,寧玉都還只是淺認為原主生活條件優渥最主要是因著上氏足夠富貴,所以傢俬、陳設、吃、穿、用度都是盡好的,這種家庭條件,到了現代社會,也遠非尋常豪門可及。
但也沒有想到,一竹杖,卻是讓生出新的——單純以家世背景來看待這個世界,好像又不準確了。
湘妃竹因神話傳說得歷代文人墨客推崇,又有奇斑為其不二特,但也因常年砍伐,致使到了現代,真正的野生資源早已匱乏,是以達奢侈行列。
可在這裡,在上家,它不過尋常小工,只要有用,下人也能張口就說“劈開”——並非下人大膽狂妄,而是湘妃竹在這裡還達不到“珍稀”,還遠不及它在現代社會到的優待地位,因而仍要臣服在“盡其用”的理念下。
誠然,可以在這種人家被使用,本自然也是好東西,但許是當前世界的林木資源依舊沛,獲取途徑便捷多樣,所以“湘妃竹”被擺在完全不同的位置,就算是一名普通丫鬟,“破壞”起來也是心安理得。
這個沒有確切歷史時期可代的世界,看似和寧玉所知的現代社會以及真實歷史朝代都有很多方面的重合,說一樣的語言,用同樣的文字,同樣資源配置和消費邏輯驅,但細究起來,這兩個世界的執行法則,從一開始就不在同一起跑線上。
單就資源的分佈歸屬、沛程度,至到天時地勢,林林總總,都已非認知裡的想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