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關總兵府,大堂。
昔日這裡是將領們議事決策、運籌帷幄之地,此刻卻彷彿被一無形,卻極其沉重的威所籠罩。
燭火通明,卻驅不散那深骨髓的寒意。盔明甲亮的親衛,如同雕塑般肅立四周,眼神銳利如鷹,呼吸都得極低,
生怕驚擾了堂上那位…正在專心致志,對付一條烤羊的主帥。
並肩王王龍,大馬金刀地,坐在原本屬於總兵的主位之上,那皺的紫蟒袍,在明晃晃的燭下顯得格外扎眼。
他手裡抓著一條烤得焦香四溢、油淋漓的羊,正毫不客氣地大口撕咬著,吃得滿流油,偶爾還端起旁邊一碗烈酒,
咕咚灌上一口,發出滿足的嘆息。那副旁若無人的饕餮模樣,與整個大堂肅殺張的氣氛,格格不,
卻偏偏讓堂下肅立的每一個人,連大氣都不敢一口。
孫傳庭、左良玉,以及王龍麾下那四位,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跟隨、氣質冷峻如冰、眼神銳利如刀的神將,
還有山海關原本的幾位主要守將,全都屏息凝神,垂手恭立,等待著問話。
他們的目,時不時小心翼翼地瞟向王龍,眼神中充滿了敬畏、狂熱,以及一難以掩飾的…
恐懼。畢竟這位爺的脾氣和手段,他們可是見識得夠夠的了。
王龍啃完了最後一口,隨手將溜溜的骨頭,扔給腳邊趴著的一條獒犬,那獒犬嗚咽一聲,叼著骨頭飛快地溜走了。
他扯過一塊布巾,胡了手和,然後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目如同冰冷的探照燈,掃過堂下眾人。
“嗝…”他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語氣慵懶地開口:
“行了,都別跟木頭樁子似的杵著了。老子吃飽了,該幹正事了。”
他微微前傾,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目首先落在了孫傳庭上:“老孫,你先說。
咱們家裡頭,山海關,還有寧遠、錦州那幾個剛摳下來的釘子,現在都啥況?
兵馬、糧草、軍械、士氣…都給老子報個數。別跟老子玩虛的,有一說一,有屁就放。”
孫傳庭渾一凜,立刻踏前一步,抱拳躬,聲音沉穩有力,卻帶著十足的恭敬:“回王爺!山海關本鎮,經數月整備,現有戰兵四萬八千餘!
皆是能戰敢戰之銳!庫存糧草可支大軍半年之用!刀槍箭矢、火藥鉛彈充足!
火炮三百餘門,皆已檢修完畢,彈藥配足!士氣…高昂!將士們日夜練,只待王爺一聲令下,便可出關殺敵!”
他頓了頓,繼續道:“寧遠、錦州、杏山、塔山等堡寨,自收復以來,末將已派遣得力干將駐守,並遷移百姓,加固城防!
各堡現共有守軍約兩萬,糧械雖不及山海關充裕,但堅守數月,絕無問題!
足以保證大軍出關後,側翼與後路無虞!”
“嗯,馬馬虎虎。”王龍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手指又敲了敲桌子:“兵是夠用了,傢伙也還湊合。老孫你辦事,老子還算放心。”
他話鋒突然一轉,帶著一戲謔:“就是這士氣真那麼高昂?沒幾個怕死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