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99 不要騙我。
在夏日, 河西地區的黃昏會持續很長才進黑夜。
阿史德利在裴家用完夕食的時候，有餘暉，堂上仍有亮, 於是他臨時起意帶著阿史那鵠、賀魯延提前出發, 去找昔年曾一起跟隨他大父阿史那賀一起征戰過的部下。
李聞道與褚清思也一同跟著出來。
二人站在藩籬外，命幾名武士追隨, 並給予最重要的後備補給，包括兩日的水糧、基礎的藥及幾千錢, 還有刀劍。
因求速度，所以不能負重太多, 連影響馬行的鞍都不能裝戴。
這些也足夠到下個目的地。
有錢, 沿途也可以與商隊買。
阿史德利收下這些東西，而後又道：“當年很多人不是歸降去了長安, 便是散落在突厥及北庭各地, 我未必能保證找到所有人。”
褚清思笑看著對面的人。
這是在責, 又或者說他從始至終都還沒有徹底下定決心要重回突厥奪汗位。
阿史德利一直都在搖。
李聞道亦是付之一笑, 嗓音溫和，毫無權勢所帶來的迫之：“盡力就好, 有阿史德將軍在, 便已是師出有名。”
阿史德利曾是突厥的右將軍，跟隨在父兄邊一起為阿史那賀征戰, 突厥王庭的很多人對他皆有印象。
褚清思又看向站在旁邊的阿史那鵠。
自昨日從堂上離開, 阿史那鵠不再絕食，也沒有如往常那樣大吼大, 起居飲食皆正常，唯一不同的就是很沉默，失去了從前充滿生氣的眼睛與靈魂。
什麼也不問。
什麼也不說。
阿史德利沉重點頭, 習慣地使用大周禮儀：“既如此，我們先行告別。”
“稍等。”見中年男人即將要走，褚清思將手中的東西遞過去，“阿史德將軍久別故土，可能會需要這個。”
阿史德利收回踩上馬鐙的腳，轉過，接過一看發現是張羊皮地圖，其中有些地方連自己都不清楚地勢況，但這上面卻把河流山川所在皆描繪出來。
他大喜過，迅速拱手，低頭答謝：“多謝魏國夫人。”
褚清思溫聲回以“言重”二字。
隨即退後一步，為馬匹留出餘地。
在上馬之前，阿史德利最後確認了一遍：“你們那日所說是真？”
李聞道似知道中年男人在憂慮什麼，嗓音如山川，沉而重，氣勢蘊含於無形之中：“待你們奪得可汗之位，大周的兵馬立即就會退出突厥境，我們也絕不參與突厥政。”
阿史德利拱手致意，然後上馬，率著兩個突厥人與幾個大周武士馳河西的黃昏中。
褚清思稍作轉，著馬蹄揚起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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