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鉞指尖一鬆,宋昭猛地偏頭,間腥甜再也制不住。以袖掩,咳得單薄的肩背都在,淚珠混著濺在青磚上,像是幾朵刺目的紅梅。
“求殿下……開恩……”破碎的嗓音混著息,任誰看了,都道世子不堪折辱的模樣。
蕭鉞眼眸一沉,深知慣會撒謊作戲,差點又要上了的當。剛要發作,便聽到門外一道張揚的聲音響起——
“宋世子,與其求皇兄,不如來求本王。”
話落,五皇子淮王——蕭翊鈞邁步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袁子昂等人。
“見過皇兄。”
“微臣殿前司主事袁子昂,見過太子殿下。”
宋昭復向淮王行禮道:“宋晏參見淮王殿下。”
淮王的眼神在太子和宋昭上來回掃了兩眼,溫和道:“宋世子快快請起,這天寒地凍的,姚大人也不知道在堂中生個火盆。本王聽說宋卿自小弱多病,剛到盛京就病了,盛京不比南州暖和,宋卿當心自個的子,忠勇侯還在獄中等著見世子啊!”
五皇子笑負手而立,量雖不及太子拔,卻自有一派清風朗月的氣度。圓潤的杏眼微彎,未語先帶三分笑,連蟒袍上張牙舞爪的螭紋都被他穿出幾分親和。
“宋世子這是怎的了?”他溫聲上前,扶起宋昭,從袖中掏出一方雪白帕子,“快臉,天寒地凍的,小心把凍著臉,”話音未落,帕子卻被太子玄氅掃落在地。
“多謝淮王殿下。”宋昭急忙謝恩起。
“阿宴,幾日不見,你怎麼又瘦了?”袁子昂也湊在近前,小聲嘀咕道:“你在家等訊息,你怎麼跑到刑部來了,淮王殿下答應帶你去見見侯爺,你快去收拾一下,等下我們就去。”
“不知皇兄大駕臨,所為何事?刑部如今是臣弟奉旨觀政,皇兄既來,當知會臣弟一聲。”五皇子上前半步,笑意不減,杏眼微彎,“倒顯得臣弟……怠慢了。”
太子蕭鉞玄氅未,下輕抬,“五弟既知是奉旨觀政,”他眸森寒,一字一頓,“就該明白,孤,即是旨意。”
淮王面上笑意未減,唯有袖中青筋暴起的手指出賣了緒。他垂首時,杏眼裡閃過一鷙,再抬頭仍是那副溫潤模樣:“太子殿下教訓的是,是臣弟僭越了。”
姚大人這時進來,恭敬道:“太子殿下,今日會審還有一個疑點,請殿下移步後堂。”
蕭鉞轉時眸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定格在宋昭上,卻見半個子在袁子昂後,俯首而立,蔥白的手指,卻攥著剛剛那方被他拂去的雪白帕子。
……
溼牢房裡,宋昭終於見到了父親,那個曾經在沙場上叱吒風雲的將軍,如今兩鬢如霜,蜷在黴爛的稻草堆中。唯一的亮,是從高窗下的寸許月,正照在他腕間潰爛的鐐銬傷。
“阿爹……”頭滾了滾,竟哽住說不出話。
宋元琅猛地從稻草堆中抬頭,枯瘦的手腕鐐銬“嘩啦”作響。
“小七?!”他踉蹌撲到鐵欄前,又驚又怒地低嗓音,“這是死牢!你……”話未說完突然噤聲,渾濁的眼珠死死盯住兒。
牢牆火把忽明忽暗,照不到的影裡,不知何時立著一襲玄蟒袍的影。太子蕭鉞輕輕撚手上的玉扳指,靜靜地瞧著牢房中那對“父子”。
“小七?七娘?”蕭鉞暗暗咬牙,芙蓉巷的花架下說七娘,是臘月初七那日生的,竟是真的嗎?沒有騙他?
他恨的欺騙,本以為崖底的一場大火,會斬斷他在南州的一切,卻轉頭收到索江的訊息——芙蓉巷一把大火,竟將葉府和葉七娘一同抹殺了。
比他更心狠,更懂得拿他的心,無論是拿著靈草故意去而復返,還是藥引,本質是挾恩利用罷了。
原以為他回到京城,就會忘了南州的一切,可每當更滴盡時,枕畔總會浮起那抹倔強的影,頑皮地手接屋簷下的雨珠,拿著枕頭說睡不著,時緋紅的耳垂和弱無力的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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