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半步，染了梅香的袖掃過他腰間玉帶，“何不現在就破我的份？”尾音輕，像極枝頭將墜未墜的殘雪。
蕭鉞倏地鬆了力道，心卻似刀割般疼。眼前的子麗又倔強，總是反覆無常，尤其是見到赫連信之後。
他昨日遞出素箋後遲遲未收到回信，他便猜測，的心意又回到了從前。
讓他如何拆穿的份？扮男裝揭穿後，先不論有什麼罪名，首先回歸侯府大小姐的份，那麼，與赫連信的婚約怕是馬上就會履行。
他怎會眼睜睜看著嫁於旁人？絕無可能！已是他的人，旁人休想染指一分一毫！
“這樣也好，”蕭鉞忽然道：“那就陪在孤邊，做孤一輩子的舍人吧，我的小宋大人！”
宋昭拂落滿肩殘梅，斂衽一禮：“臣定會恪守臣子的本分，做好分之事。”
話落，頭頂傳來一聲冷笑。再抬眸，只見玄蟒紋袍角在梅枝間獵獵一閃，那人已踏著滿地落紅絕塵而去，唯餘一縷沉水香混著梅香縈繞不散。
宋昭倏然垂眸，眼底驀地騰起一片灼熱，眼前梅影朱牆頃刻氤氳模糊的。心口如遭箭鏃穿，那痛楚來得又急又狠，竟教不得不攥前襟才能站穩。
“虞，你怎麼在這，為兄到找你，你這是怎麼了？”
龐文遠這時從小徑轉出來，就看到宋昭臉煞白地站在梅樹下，便急忙上前扶住了。
他們今日進宮，因品級不高，邊侍從是不能帶的。進宮後，會有太監或者宮隨侍左右。剛剛也不知是不是太子生氣的緣故，宋昭邊竟然沒有一個侍從在側。
龐文遠急忙從宋昭隨的荷包中掏出一顆護心丸，看著服下，才算安了心。
“幸虧我來了，否則你倒在此還不知道會怎樣，這天寒地凍的，還是自個子要，若是撐不住，向貴妃娘娘告個罪，提前出園也可。”
龐文遠後怕道：“你子不適怎麼不知道吃藥，阿宴你可不能倒下，侯爺還等著你呢！”
宋昭緩了口氣，“多謝表兄，我沒事，今日萬不能拂了貴妃娘娘的好意，我還能撐住。”
“那就好，走，帶你去見見我的幾個同僚，就是上次廣福樓那些人。”
“有勞表兄，正要去答謝諸位的仗義執言。”
……
梅園深的含香殿，地龍燒得正旺，暖意融融。窗外寒梅映雪，殿中卻春意暗生，連案上那盞未飲盡的君山銀針，也氤氳著溫潤的熱氣。
蕭鉞走到門口，忽聽得間約約的調笑聲，一把嗓子清凌凌地拋起來，像冰珠子濺在玉盤上，偏又纏著幾分似的甜膩：“……陛下這般說，倒妾無地自容了。”
他腳步猛地一頓。
地龍的熱氣從殿裡鑽出來，燙得他掌心發，可脊背上卻爬過一道刺骨的寒。那聲音他認得，是他的姨母，也是他的叔母，永安王妃薛迎春。
珠簾後影影綽綽映出兩道人影，梁帝的手正過案上一枝紅梅，花瓣簌簌落在薛迎春攤開的裾上，豔不可方。
殿皇帝忽然輕笑一聲：“這梅花妝好看得……更像你姐姐。”
薛迎春伏躺在梁帝的上，嗔怪道：“陛下心裡眼裡都是姐姐，可姐姐唯一的孩子，如今都及冠了，陛下還不為他擇定太子妃嗎？”
“今日雲霄宮那位設下賞雪宴，世家閨秀來的不，陛下何不一道看看，為太子擇選一二？若無合適人選，側妃也可先行府，太子孤一人，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照顧，妾替姐姐心疼太子。”
蕭鉞的心忽地提起，他在去南州之前與陛下大吵了一架，就是為了他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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