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行蹤 醒來後一言不發
袁子昂眨了眨眼,幸災樂禍地笑了笑:“太子被陛下當庭擲了摺子,連夜譴去了皇陵!堂堂儲君被髮配去守陵,可真是——”他邊說邊了眼睛,手指蘸著茶水在案几上寫了個“祭”字。
宋昭神微凝,太子被譴去皇陵,絕非小事。面上卻不聲,淡淡道:“訊息可靠嗎?”
袁子昂拍了拍脯,信誓旦旦:“當然可靠!你也不想想我是誰,準錯不了。”
袁子昂的母親鄭氏,是當朝貴妃的族妹,他又常常以貴妃之子—— 五皇子的表弟自居,在南州很是招搖,訊息自然靈通一些。
宋昭點了點頭,心中卻生出一不安。太子離京,朝中局勢必然盪。父親如今正在江州平叛,已經許久沒有收到訊息了,京中主導平叛的正是太子蕭鉞,怎會突然被陛下問責?
沉片刻,低聲問道:“可知道陛下為何訓斥太子?”
“這我就不知了,”袁子昂懶洋洋倚在案几旁,拈了塊芙蓉糕塞進裡,含糊道,“不過聽說是白日里八百里加急的摺子送到前,陛下當庭摔了茶盞,當夜太子便啟程了。”
宋昭指尖微微一蜷,垂眸盯著案上青瓷茶盞,茶湯映出微的眼睫。心中卻暗暗思忖:八百里加急,會不會是江州戰事?
一年前,竟陵王打著清君側的名號,在封地夔州起事,一路北上勢如破竹,沿途地方豪強、流民盜匪紛紛投奔麾下,勢力迅速壯大。朝廷聞訊大驚,急調忠勇侯率軍南下平叛。兩個月前,竟陵王被大軍圍困江州,遣使者前去京都求和,梁帝一時還沒有決斷。
宋昭突然想起“若侯府世子死了,父親麾下的宋家軍,恐日後無主”的流言。父親只有阿弟一個兒子,母親故後,他一直未娶,邊連個侍妾通房都沒有。
父親曾隨梁帝出生死,北上征討北戎,南下平定南陳,率領宋家軍出生死,立下赫赫戰功。大梁建國之後 ,封鎮南大將軍,領兵二十萬常年駐守南疆,然朝堂之上,早有猜忌之聲。若這次叛未平,那父親的兵權……
袁子昂嚥下糕點,忽然低聲音,“阿宴,你說……會不會是那位的手筆?”他衝東面努了努,又出了五手指,暗指東宮那位向來與五皇子不和。
宋昭指尖漫不經心撥弄著腰間香囊,隨手抓起案上泥金摺扇“唰”地展開,笑道:“那你可問錯人了,我對朝堂之事一無所知,管他們呢,反正離南州上千裡遠,倒是袁三哥將來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宋晏就行。”
袁子昂是五皇子表弟,將來如果是五皇子上位,他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袁子昂卻“嘁”了一聲,歪倒在榻上:“飛黃騰達就算了,只盼著別到時候連累我們袁氏就好。”又長吁短嘆地道:阿宴,我父親馬上要調回京都了,我再也不能同你畫舫夜遊,春風樓聽曲了。京都到都是規矩,個個都是了的狐貍,誰耐煩去啊。”
宋昭任憑袁子昂一頓牢,只是目微沉,心中暗自盤算:朝堂之事,牽一髮而全,太子離京,袁大人回京,或許只是一個開始。抬眼看向窗外,天漸暗,彷彿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
三更時分,宋昭收到石楠打探的訊息,太子果然出京了,至於是不是皇陵,還需查證。算算時間,太子離京已經半月有餘了。
石楠恭敬道:“世子,因戰事阻斷了訊息,京都永安堂的訊息一時沒有來得及傳回來,要不要再重新派人去京都盯著?”
“莫要輕舉妄,”宋昭知道訊息的重要,可眼下局勢複雜,怕引火上,給父親招禍。
永安堂是宋昭暗中經營的產業,其分號遍佈大梁各州郡,以藥材生意為主,尤其獨家研製的保心丸,千金難買,達貴人趨之若鶩。除此之外,永安堂每月十五,還會延請名醫坐堂義診,藥材定價公道,叟無欺。對於貧苦無依、無力求醫的百姓,永安堂更是慷慨贈藥,分文不取。
起初,宋昭創立永安堂只是為了替阿弟尋訪靈草偏方,隨著藥堂規模日益擴大,藥堂往來之人魚龍混雜,訊息靈通,加之義診贈藥的名聲在外,漸漸了宋昭的報中樞。
京都距南州近千里,一來一回需要近一個月的時間。因父親領兵平叛,將全部力都用在了戰事上,京都各的訊息如非必要暫時全部擱置了。
太子之事暫無頭緒,且放在一邊,宋昭問起刺客之事。
石楠回道:“屬下循著蹤跡到了碧落山一帶,聽聞最近山上盜匪猖獗,巡城司赫連大人已經帶人去剿匪了。”
“山匪嗎?”宋昭冷笑一聲。聽袁子昂說他父親即將調任京都,那這樁刺殺案,必然會早早結案,山匪是個絕佳的藉口。
思及此,宋昭心頭一,袁子昂今日來當真只是探,還是來探口風的?是故意太子被斥責一事,還是試探是否知道江州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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