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的恍惚。抬起頭,只見赫連信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後面跟著衙役,正朝這個方向緩緩行來。
那匹馬通烏黑,四蹄踏地有力,神駿非凡。馬背上的人更是英姿發,一襲青袍剪裁得,襯得他肩寬腰窄,形拔如松。他面容冷峻,一雙星目,寒芒似箭,角微微抿起,帶著一不容親近的疏離。
“是赫連大人啊,赫連大人。”街邊攤主抬手朝赫連信打招呼。
“赫連大人早啊~”
“赫連大人吃了嗎?小人家剛剛出爐的包子……”
很快,街道兩旁響起了熱洋溢的招呼聲。有人揮手示意,有人包了自家的吃食,高舉著送上前;還有妙齡子用手帕掩著,眼睛卻深款款地著馬背上的人。
赫連信眉頭舒展,低頭揮手,一一回應,作從容而優雅。眼底的凌厲被取代,角也微微揚起,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宋昭為之一怔。
還從未見過這樣的赫連信。他的笑容像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魔力,彷彿能驅散所有的霾,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親近之。
兒時那個沉默寡言、滿眼鬱的年早已不見蹤影。如今的他溫文爾雅,舉手投足間皆是沉穩與從容,彷彿歲月將他打磨得愈發溫潤如玉。
愣怔間,抬眸與赫連信四目相對。他的眼眸漆黑幽深,彷彿蘊藏著無盡的秘。目更是直直地進的眼底,彷彿能直抵的心房,穿的心事。
宋昭慌張地移開視線,心跳卻不控制地加快,怦怦作響,像是要從腔裡跳出來一般。匆匆用袖子擋住半張臉,卻愚蠢地發現自己臉上戴著面紗,趕裝作害的樣子,轉跑向一旁的小巷子。
後的喧囂消失,宋昭才放下袖,臉頰開始發燙,彷彿被那目灼了一般。拍了拍臉頰,調整呼吸,讓自己保持冷靜。
“不可以,不可以。”在心裡對自己說。
年時,誰沒有悄悄遐想過自己的另一半,也不能免俗。那日見宋方儀正大明地站在赫連信旁邊,心中也是吃味。
在之前最難捱的日子裡,曾一度堅持不下去,想將這一切找人傾訴,那個人就是赫連信。儘管說他不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心中卻期盼著他能分擔的苦痛,給予溫和力量。
可最終沒有邁出那一步。這兩年故意與赫連信保持距離,既然給不了,那便遠離比較好。
如今想要一個孩子,父親的首要人選也不是他。與赫連信終究是有緣無分,還是各自安好吧。
宋昭很快調整好緒,抬手理了理,又將面紗仔細繫好,確保遮住了大半張臉。深吸一口氣,抬腳朝巷子深走去,步伐輕盈卻堅定,彷彿要將方才的慌徹底拋在後。
然而,就在即將拐巷口時,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沉而清冷的聲音:“姑娘,請留步。”
那聲音如一道驚雷,瞬間擊碎了的平靜。
宋昭的腳步猛然頓住,整個人僵在原地,剛剛平復的心緒驟然翻湧起來。後,赫連信的腳步聲一點點靠近,每一步都彷彿踩在的心上,令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
站在原地,背對著他,腦海中飛快地思索著對策,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理不清思緒。那聲音、那目,彷彿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將牢牢鎖住,無法掙。
是不是哪裡餡了?赫連信為什麼僅憑一面之緣,就盯上了?
赫連信也不知為何,目就鎖住了那抹紅背影。
他每日上衙都會走朱雀大街,今日恰好府中有事,遲了一個時辰。平日裡街上行人稀稀疏疏,可今日卻格外熱鬧,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那抹紅一下撞進了他的眼中。
姿纖細,步履輕盈,紅在秋日的下泛著和的澤,彷彿一團跳的火焰,在灰暗的街景中格外奪目。的面紗隨風輕揚,約出白皙的下頜。一雙眼睛含著潤澤,眼尾薄紅似浸著淚珠。驚慌無措時假裝鎮定的模樣,一下與他記憶中的紅重疊了起來。
赫連信的心猛地一,彷彿被什麼擊中了一般。多年前的那個雨夜,他去忠勇侯府做客,廊下紅,也是這般模樣——眼神慌,卻假裝無事發生,還高傲地轉過頭去,不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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