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賭。
萬一輸了，代價太過慘痛。
“你篤定了我會幫你逃。”李渠眯眯眼，有些危險道，“李明誅，你好算計。”
他心知李明誅不怕死，若是搭上自己的命來讓他悔恨一輩子，讓蒼梧記恨李家，也會為自己的死到值得。
“明日祭祖後約莫午時三刻，槐銀散的解藥在祭壇後火金像底下，再等半個時辰是守衛換之際，拿走槐銀散的解藥，即刻離開蒼梧，避過風頭。”半晌，李渠終是妥協，敗下陣來嘆口氣。
李明誅神淡淡的點頭，起抓著那張羅紋紙，“天已晚，父親也早些歇息，明日巳時祭祖，莫要影響了才是。”
李渠沒有，李明誅也不再與他周旋，過李渠的玄慢吞吞的離開。
等傍晚的涼風吹過李明誅的臉頰時，才慢慢清醒過來。
手心已經沁出冷汗，羅紋紙上的墨水也悄悄暈染，心臟跳劇烈，昭示著心的翻江倒海。
可面上依舊淡然清冷。
也在賭。
寫字時微微抖的手用狂放不羈的墨掩蓋，賭李渠害怕李家無後，與李渠對峙時連連笑著應對，怕李渠看出端倪，害怕自己出馬腳，賭李渠不敢與對壘。
劍走偏鋒雖危險，但這也是能想到的唯一方法。與其自己一人孤寂對抗強大的蒼梧，不如利用李家的勢力助逃離。
李明誅黑沉沉的眼中終於有了霜雪消融的輕鬆。
羅紋紙被攥一團，跟隨的小廝上手接過理。
夕西沉，無邊無際的梧桐木在晚霞映襯下格外壯麗，偶爾幾隻灰瓊鳥撲打著翅膀在林間飛舞，從落日前飛過，無一不像凰。
*
次日清早，李明誅被婢一番梳妝打扮後便計劃著如何拿到槐銀散解藥。
為自己沏了杯茶，略微思索便得法子。
若是悄悄了離去，待祭司和其他四大家族的人發現再次逃走，勢必會向李家追責，非如李渠那般極致的冷無，自然不會一走了之置李家於不顧。
午時三刻拿走解藥，便去靈閣找祭司。
靈閣是每一代祭司住所，極為莊嚴神聖，平日裡幾乎無人踏足，找個緣由去與祭司談，祭司年紀已大，且毫無力，屆時將祭司迷暈或打暈，留下封書信直接離去便可。
蒼梧畢竟是出生長之地，自不可對其不義，三月後祭典也要回來，無論如何也要安蒼梧惶惶人心。
打定主意後李明誅便輕鬆許多，就連別家夫人派人來給下帖子讓過兩日參加酒宴，都未曾拒絕。
要知道整個蒼梧人都認為，李明誅與李渠格最為相似，冷果決，殺伐狠戾，不解風。
以往這種無聊的酒宴，李明誅是斷不會赴宴的。
真是稀奇。
李夫人在正堂聽了這訊息，意外的挑眉，掩對旁邊的老嬤嬤笑道，“這次出去，竟有些收穫，好歹不如李渠那般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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