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握住的手，掌心的溫度過布衫滲進來：“等我回來。”
天剛亮，顧承硯的藍布工裝就沾了晨。
福康裡7號的後門掛著鏽跡斑斑的銅鎖，他出細鐵，三兩下挑開——這手藝還是上週跟著青鳥學的，那小子說“做報的，總得會點見不得的本事”。
閣樓的木梯吱呀作響，他屏住呼吸往上挪。
夾層口藏在天花板暗格裡，他仰頭看了眼房梁，用鐵鎬輕輕一撬，灰塵撲簌簌落下來。
控制檯就藏在夾層最深。
七彩導線像蛇一樣盤在牛皮地毯上，紅、橙、黃、綠、青、藍、紫，每末端都著張人像標籤。
顧承硯的太突突直跳——最中間那紫導線的標籤上，蘇若雪的照片正對著他笑，照片背面用日文寫著“待啟·執鑰”。
他的結了，指尖幾乎要到導線，又猛地回來。
不能，這東西可能連著裝了發機關。
他迅速掏出懷錶，對著標籤拍了三張照片，金屬表蓋合起時，鏡面映出窗框邊緣的泥印——半枚鞋印，紋路和租界巡捕的牛皮靴底一模一樣。
“顧先生！”青鳥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帶著刻意低的急切，“巡捕房的人往巷口來了！”
顧承硯反手扣上暗格，順著木梯往下跳時踩斷了第三橫檔。
他抄起帆布工包往肩上一甩，剛拐過走廊，就聽見樓下鐵門“哐當”一聲被撞開。
他低頭看了眼工裝——剛才蹭到了夾層的蜘蛛網，蜘蛛還在腳爬，他扯下蜘蛛裝進火柴盒，這是證據。
回到顧蘇織坊時，蘇若雪正站在染坊門口，手裡端著碗藥。
見他進來，快步迎上來，藥碗在兩人中間晃了晃：“趙五說嚨發，我讓張嬸煎了薄荷湯。”的目掃過他腳的蛛網，又落在他攥的火柴盒上，“查到什麼了？”
顧承硯把三人推進賬房，反手鎖上門。
他掏出懷錶，將照片拍在桌上：“七導線，對應七個目標。”他的手指點過蘇若雪的照片，“他們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活”——執鑰，應該是指能啟共振場的關鍵人。”
青鳥的手指在電報機上翻飛，調出前晚的監測記錄：“趙五發病時，儀顯示有頻率波。
如果若雪小姐是執鑰，他們需要主進共振場才能完接管——就像當年控制白手套技監那樣。”
蘇若雪的手指攥了《紋語輯錄》，紙頁發出細碎的響聲：“我娘說過，歸絡調能安氣，可如果他們......”
“所以從今晚起，停了夜間的琴音傳遞。”顧承硯打斷，“改用琵琶彈改編版《歸絡調》，把音律節奏全打。
他們要的是原頻段的聲紋，我們就給他們一團碼。”
蘇若雪愣了愣，隨即點頭：“我小時學過琵琶，改調的話......”翻出琴譜，指尖在弦位上比劃，“把商調降半音，羽調提前兩拍，應該能形聲紋迷霧。”
午夜時分，賬房的電報機突然“滴滴”作響。
青鳥撲過去，一張紙條“刷”地吐出來：“執鑰不鳴，清心難繼。”
顧承硯盯著紙條上的字，角扯出個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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