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
沈沁愣愣地接過棉襖,手是厚實的布料,比上這件破爛強了百倍。
一暖意,似乎順著指尖,悄悄蔓延開來。
秦書不再看,彎腰,那讓沈沁差點摔倒的沉重扁擔,被他再次單手輕鬆挑起,彷彿毫無重量。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角落,將扁擔穩穩放下,然後開始解開繩索,將裡面的被褥抖落出來。
只是,在看到那床帶著些許汙漬和異味的被褥時,秦書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孫二狗那腌臢貨用過的東西……真膈應。
沈沁恰好眼尖地捕捉到了秦書那一閃而逝的皺眉,心又猛地提了起來。
是嫌棄這被褥不好嗎?還是……還是覺得自己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連忙將棉襖暫時放到一邊,小跑著過去,聲音帶著急切,
“人,鋪床這種活,讓奴婢來!奴婢會鋪得又快又好!”
秦書瞥了一眼,見一臉急於表現的張模樣,倒也沒堅持。
他本就不太想這東西。
“嗯,你來。”
得了允許,沈沁如蒙大赦,立刻手腳麻利地開始鋪起床鋪。
雖然被褥陳舊,但鋪得極為用心,將每一個褶皺都平,儘可能讓它看起來整潔一些。
秦書則走到桌邊坐下,看著篝火裡跳躍的火焰,心思卻已飄遠。
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還要殘酷。
很快,沈沁鋪好了床,又小心翼翼地走回桌邊。
秦書指了指桌上的飯菜:“吃吧。”
飯菜已經有些涼了,尤其是那道紅燒,油都凝固了些許。
秦書在前世什麼沒吃過,此刻對著冷掉的油膩食,實在沒什麼胃口。
“人您……”沈沁遲疑。
“我吃過了,”秦書隨口胡謅了一句,語氣不容置疑,“都吃了,別浪費。”
沈沁看著秦書平靜的臉龐,又看了看桌上那對而言堪稱奢侈的飯菜,鼻一酸,眼眶一下就紅了,淚珠不控制地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有掉下來。
這個世道,人命如草芥,人更是貨。
男人不是打老婆就是罵老婆,將人視作附屬品和發洩工。
從未想過,自己這樣一個卑賤的子,竟能遇到一個……一個願意將珍貴的食讓給自己吃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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