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無常難做數，死生無怎堪憑 世事……
夜如墨, 孤月高懸，一聲聲蟲鳴自窗外傳來。
裴妍將手中的銀篦輕輕擱在妝臺上，銅鏡裡映出微蹙的眉頭。窗外風燈搖曳, 在廊間投下幾點細碎的暈, 像極了宴席上那些貴婦們閃爍的眼。
“在想什麼？”
裴妍指尖一，轉過頭, 見張茂不知何時立於屏風旁，四梁進賢冠上的瓔珞還沾著夜, 袍在燭下泛著幽, 襯得他愈發清峻。
裴妍起, 接過他解下的冠帶, 卻聞到滿酒氣。今日天子在前殿與群臣飲宴，為二王接風。後殿命婦則因河東公主攪局，早早就散了。
“前殿宴飲到這般時辰？這是喝了多？”
張茂了額角，坐到邊：“我還好, 你三哥飲得有些多。天子今日興致頗高, 非要諸人賦詩。”他角扯出個譏誚的弧度，“都王作《棠棣》, 河間王對《鹿鳴》, 倒是其樂融融。”
看來前殿也是暗流湧。想到淮陵王那油盡燈枯的瘦弱子, 要在這群手握重兵的諸侯與武將裡左右逢源，裴妍不慨，真不容易啊！
長嘆一聲，給他倒了杯溫水, 又猶疑地問起：“河東公主……”
“已傳遍了。”張茂接過漆盞，糙的指腹蹭過的掌心，引得裴妍心口一, “皇后給天子報的癔症。”
燈臺上的火苗突然噼啪炸響。明滅的火仿似河東公主被拖走時那看似癲狂卻清明無比的眼神。
裴妍幽幽地道：“說真話的反倒了瘋子。”
河東公主這麼一鬧，皇后只能以瘋病來治。據始平公主回來說，皇后已命足三月，罰俸半年。
如此，也好。
裴妍突然想起一事：“今日樂妃託我帶話，說都王想與你結。”
張茂挑眉：“哦？倒是直接。”他沉片刻，“河間王呢？”
“呵，劉妃更絕。”裴妍苦笑，“直接在大宴上提議改由我兄長襲爵。”
“這不挑事麼！”咬牙。
張茂眸中一閃，自知這兩家都盯上了他們涼州的兵馬與鹽鐵。
“是馬屁拍在馬上。”他角噙笑，將裴妍拉懷中，低聲道：“不想我家阿妍也香餑餑了。”
裴妍傲地道：“我一直都是香餑餑！從聞喜到京城不知多人想娶我哩！”
張茂眼神忽而幽深，將抱到自己上。
“還好被我早早搶了來！”
裴妍輕捶他：“別鬧。說正經的，我該如何應對？”
“互不得罪，”他轉，拿銅挑子理了理案上的燈芯，讓火更亮些，好看清裴妍如花似玉的臉，“涼州地邊陲，誰做莊，都犯不著與我們為敵。”
他想了想，又莞爾道：“我們不礙著誰，但若有不長眼的湊上來混鬧，張家也不是吃素的。”
裴妍點頭，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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