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別自驚千里外，論卻憶十年時 怨別……
隨著都王與河間王相繼離京, 齊王也窩在府裡養傷，之前熱鬧的城一瞬靜默下來。
也是在這樣詭異的平靜裡，琅琊王一行踏上了東行之路。
清晨, 東門外十里亭。
七月流火, 晨風中沒了伏天的鬱躁，夾著一涼意。
裴妍攏了攏上的披帛, 靜靜地等在亭子裡，看著張茂與司馬睿、王導一行作別。
忽然, 一個三四歲大的胖小子悶頭撞到了裴妍懷裡。
裴妍趕將他扶住。這才發現, 竟是個長得特別漂亮的娃娃：皮如雪, 大大的眼睛, 亮盈盈的眸子裡泛著點點碧，鼻樑高，垂髫黑中帶黃，髮梢微卷。
有些驚奇——這孩子, 莫不是有胡人脈？
小傢伙抬頭看了看, 不僅沒哭，反而咧開小, 朝出一個燦爛的笑來, 手著的襦, 將大大的腦袋再次埋進的懷裡蹭了蹭。
“阿紹，怎可渾鬧！”琅琊王妃虞氏趕來阻止，並派媼將孩子抱過來。
“這就是阿紹？”裴妍忍不住了他暄的頭髮，唔, 手真好！
“是，被他父王寵壞了，見到心悅的郎就黏上去, 沒規矩。”虞妃抱歉道。
裴妍不聲地看了眼虞氏，見樣貌端莊大氣，卻是典型的漢人子。心裡有數，這孩子，八是司馬睿的哪個胡婢所出。
果然，阿紹被媼抱走後，從人中，一個大腹便便的胡人子趕將他接了去。那胡頭臉素淨，裳簡單，若非懷有孕，還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婢。對上裴妍探究的眼神，那胡愣了一下，朝頷首行禮。
這子好生面善。裴妍依稀記起，那年始平公主的溫泉別莊裡，司馬睿好似就是遣的這個婢子給自己送的貓兒石。
“看張將軍與元娘伉儷深，興許，很快就能有好訊息了。”虞妃見著馬車發呆，以為是在看孩子，搭話道。
裴妍自的話裡聽出了幾分豔羨與落寞。琅琊王妃婚多年卻無子，侍婢卻一個接一個地生。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只好低下頭，故作怯：“借王妃吉言。”
心裡卻嘆，這位王妃也是可憐人。還有那胡，明顯又有孕了，此去琅琊千里之遠，既要帶著大的孩子，肚子裡還懷著個小的，得住麼？
瞥了眼正與張茂相談甚歡的司馬睿，心道，他這個做夫君和父親的，對自己的妻妾，真是一點也不上心啊！
風塵烈烈，自遠又疾馳來一隊人馬，為首的郎君錦博帶，金冠耀眼，是司馬毗。
“怎麼不過去說話？”他遠遠就看到裴妍站在亭子裡，於是駿馬嘶鳴，急停在的側。
“他們聊的都是大事。我去湊什麼熱鬧？”裴妍看了眼前面，“你快過去吧！車隊裡有孩子，不能耽擱太久。”
“一起去！”他下得馬來，戲謔道，“不然，我真以為張二郎不讓你與外男說話呢！”
“那倒沒有。”張茂吃醋不假，但也沒有到不分青紅皂白的地步。沒有過去，不過是因為長大後，與司馬睿集漸疏，沒那麼多話可敘罷了。
張茂老遠就看到司馬毗，又見裴妍與他一道過來，臉上八風不，只背於後的手了。
“伯昭來了！”司馬睿高聲與司馬毗寒暄。相比張茂，他與司馬毗才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兄弟，自然更為稔。
“難得我們幾個還能聚在一，卻是要分別的時候。”司馬毗可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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