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被認出來,幹嘛還自報份說是新四軍呢?”李海波拔高了嗓門,“你說說,這道理說得通嗎?”
餘海倉猛地一愣,裂開的眼鏡差點掉下來。他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突然一拍大:“對啊!這是為啥?”
“你們這幫傻,讓人給騙了!”李海波指著他鼻子大罵道,“狗日的,你這是被溫老闆黑吃黑了!”
餘海倉聽完這話,當場就癱坐在泥地裡,“沒道理啊!溫老闆也被打了呀!”
李海波痛苦地閉上眼,又猛地睜開,“你們都給我仔細回想一下,那幫人衝出來前,溫老闆有沒有啥不對勁的舉?”
“不對勁的舉?”餘海倉了乾裂的,眼中閃著愚蠢地芒。
“比如突然咳嗽、揮手,或者打噴嚏!”
餘海倉一臉茫然:“我沒注意啊......我當時顧著點錢箱裡的現大洋了,還沒清點完呢......”
“有!還真有!”車上一個臉上帶疤的手下突然喊道,他著車幫往前湊了湊,“劫匪衝出來前,溫老闆的拿馬禮帽突然掉地上了!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明明一點風都沒有,帽子咋就自己掉了?”
另一個纏著繃帶的手下也跟著點頭,“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
劫匪衝出來先下了我們的槍,然後把我們和溫老闆一夥摁在地上拳打腳踢。
正打著呢,劫匪頭領不小心踢到了溫老闆的蛋,溫老闆發火了,反手就給了領頭那個劫匪一掌!
我當時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以為他這是失心瘋了,肯定要被劫匪打死。
哪知道那幫劫匪反而停了手,只放了幾句狠話,就開著卡車走了——我到現在都覺得納悶呢!”
李海波又深深吸了口氣,盯著餘海倉手臂上的淤青,“不用懷疑,他們準是一夥的。
但你們上午十點被劫,為啥到現在才回來?”
餘海倉著空空如也的兜,滿臉無奈地道:“這個,我們的卡車不是被搶走嗎?上的錢也被洗劫一空。
沒辦法,我們只能順著滬杭鐵路徒步往回走,一直走到梅隴鎮才租上這輛牛車。
車伕看我們沒錢,把我上的西裝走抵了租錢!”
李海波這才看見,趕牛車的老頭正穿著餘海倉那件藏青西裝,乾瘦的子套著寬大的,熱得滿頭大汗卻笑得合不攏,西裝後襬隨著晚風晃來晃去,怎麼看怎麼不倫不類。
他皺著眉搖搖頭,轉向餘海倉:“旁邊就是新橋鎮,鎮上有皇軍崗哨、治安軍據點、警察局和鎮公所,你怎麼不去求助?哪怕進去打個電話也行啊!”
餘海倉著脖子往牛車底下躲了躲:“劫匪開著卡車進了新橋鎮,我哪敢跟上去啊!”
李海波狠狠閉了閉眼,太突突直跳,覺腦仁都要炸開了。
餘海倉帶著哭腔拽住他角:“李隊長,我這可咋辦啊?您得救救我!”
“必須把資和卡車找回來。”李海波甩開他的手,聲音冷得像冰,“找不回來,山本太君能活剮了你。
就算找回來也別聲張,他本來就看你不順眼,知道你把貨丟了,更不會再信你!”
“怎麼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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