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西!李桑果然是大大地朋友!”涉谷立刻眉開眼笑,方才那點“痛心疾首”早拋到了腦後。
李海波指尖在桌面敲了敲,話鋒一轉:“喝酒是小事,不過在這之前,有樁更要的事得跟你說。”
涉谷臉上的笑淡了些,往前傾了傾:“什麼事能比我傷的心靈更重要?”
“上午餘隊長打了電話來。”李海波低聲音,眼神往門口瞟了瞟,“說他們明天又有一批貨要出上海,問咱們手上有沒有貨要捎帶出去的,正好搭個順風車。”
“餘桑?”涉谷愣了愣,眉頭擰了起來,“方才在憲兵司令部明明見了他,他怎麼半句沒提?”
“呃~!許是人多眼雜,不方便開口吧?這種事,總得避著點旁人。”李海波撓了撓下,心裡暗贊餘海倉懂事,知道不能隔著灶臺上炕!
涉谷咂了咂,站起就要往外走:“那我得趕去問問張長,倉庫裡有沒有罰沒的西藥了。”
“等等!”李海波連忙抬手按住他,“急什麼?我早問過了,上次的西藥被你買走後,76號庫房裡的西藥早空了。”
涉谷臉上的頓時暗了下去,悻悻地坐回椅子上:“那可太憾了,難得有餘桑的順風車……”
“誒——”李海波拖長了調子,指尖在桌上畫了個圈,“沒有西藥,不會找張長要別的?”
涉谷眼睛一亮:“別的?”
“我剛聽行隊的說!”李海波湊近了些,聲音得更低,“前幾天行隊抄了個洋行老闆的店,罰沒了一批手錶。
你去找張長,讓他把手錶賣給你,我們再讓餘隊長帶出上海,這一進一齣,能賺不錢。”
“手錶?”涉谷猛地拍了下大,軍靴在地上磕出清脆的響,“喲西!這東西可是稀罕!我這就去找張長,把那批表買下來!”說著就攥拳頭往外衝。
二十分鐘不到,涉谷就提著個柳條箱子回來了,臉上紅撲撲的,像是剛喝了兩盅似的。
李海波眼睛一亮,從藤椅上直起:“這麼利索?”
“那是!”涉谷把箱子往桌上一放,得意地拍著柳條箱,“張長夠意思,一口答應了!足足五十塊表呢!”
他挑了挑眉,“錢還沒付呢,說是記賬上,回頭收到了錢補上就行。”
李海波心裡咯噔一下——五十塊?吳四保不是抄回來兩百多塊嗎,看來這涉谷曹長在76號眼裡,分量還不夠啊!
不過轉念一想,五十塊也不了,轉手倒騰到國統區,也能賺不錢。
“我這就打電話,讓餘隊長過來取。”他說著就要起去傳達室。
“不必不必!”涉谷連忙擺手,眼睛裡閃著饞,“我已經等不及要喝酒了!咱們現在就去燒鳥屋,讓餘桑直接去那兒找我們便是!”
“行吧。”李海波心裡暗笑,這貨真是個急脾氣的酒鬼。他扭頭衝角落裡的熊奎喊:“瞎子,給憲兵司令部打個電話,讓餘隊長到司令部旁邊的燒鳥居酒屋候著,就說我們這就過去。”
熊奎應了聲“好嘞”,麻溜起往傳達室去了。
涉谷早把柳條箱拎在手裡,一個勁兒催李海波:“快快地!再磨蹭可就晚了!”
“急什麼?”李海波慢條斯理地站起來,眼角瞟了眼那沉甸甸的柳條箱,“現在才剛過四點,燒鳥屋的門都沒開全呢,這個時候去人都沒幾個,難不還怕燒鳥屋長跑了?”
涉谷卻已經按捺不住,拎著箱子噔噔噔衝出門,一腳上停在院裡的偏三,“你當然不急!”
他拍了拍車斗,語氣裡帶著點炫耀的得意,“去再晚,你的小澤姑娘都在那裡等著,沒人跟你搶。可我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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