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記早已料到他會有如此反應,臉上沒有毫意外,只是緩緩站起,走到窗邊,著窗外沉沉的夜,語氣沉重地說:“海先生,我知道這個任務很難。
可你知道東北抗聯現在的境嗎?”
李海波撇了撇,心裡暗自嘀咕:我能不知道嗎?
來自後世的我,知道的比你們這些親歷者還要多。
可正是因為知道得如此清楚,寶寶怕啊!
這趟去東北,簡直是往鬼門關裡闖!
他上沒吭聲,眼神卻不自覺地沉了沉。
“自1931年鬼子悍然發九一八事變以來,東北抗聯在白山黑水間與日軍浴戰了整整八年!”宋書記的聲音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沙啞,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砸在李海波心上,“日軍為了徹底剿滅他們,喪心病狂地用‘梳篦山林’‘狗蝨戰’地毯式搜山,封鎖整片山區、隔絕抗聯與群眾的聯絡,還推行‘歸屯並戶’‘集團部落’,把抗聯的補給線全給掐斷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痛惜,繼續說道:“現在的抗聯戰士,缺食,連像樣的武都沒有,很多同志還在用大刀、長矛跟日軍的槍炮拼!
東北的冬天有多冷你知道嗎?零下三四十度啊!
他們連件完整的棉都沒有,只能躲在雪裡寒,了就啃草、吃樹皮,甚至煮皮帶充飢。
多戰士不是戰死在戰場上的,是活活凍而死的!”
說到這裡,宋書記的眼神里滿是焦灼:“關鍵是現在,抗聯和中央徹底失去了聯絡,了孤軍戰的隊伍!
他們不僅要面對日軍的圍剿,還要扛過嚴寒和飢,連一點支援都得不到。
這批資,對他們來說就是救命的糧草、是打仗的底氣啊!”
宋書記語氣懇切:“中央之所以把這個任務給你,就是因為你是‘土地爺’,是咱們蔽戰線最會搞資轉運的同志。
這一年來,你從日軍眼皮子底下搶資、送資,什麼樣的險境沒闖過?
甚至能把上萬噸的資,穿越鬼子的層層封鎖送到魯南去,這份本事,整個蔽戰線沒幾個人能比?
除了你,中央真找不到第二個人能擔此重任了。”
“可這不一樣!”李海波攥了拳頭,“我在上海周邊有完整的團隊,這些地方的封鎖線,我們得、吃得準,有渠道有辦法繞過去。
可東北那邊不一樣,上千公里的路程,越好幾個省,日偽的關卡、巡邏隊麻麻,還有關東軍的嚴監視,我既沒人也沒渠道,本無從下手!
就算我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把這一百噸軍火神不知鬼不覺地送過去啊!”
宋書記聞言,眼神和了幾分,放緩語氣說道:“中央的要求不高,並不是非得讓你把這一百噸軍火全都送到東北去,能送多是多。
哪怕只有一噸兩噸,對於缺食、連像樣武都沒有的抗聯同志們來說,都是能救命的雪中送炭。
中央也絕不會因為你送得就苛責你,只要你盡力了,就是對抗聯最大的支援。
實在不行,只送一部電臺過去,幫抗聯重新和中央建立聯絡也好啊!”
李海波重重地嘆了口氣,心裡五味雜陳:我要是真能順利抵達東北,一部電臺跟一百噸資沒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