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最大的難題不是轉運難度,是他本走不開!他在上海的潛伏份,沒有合適的理由突然離開,很容易引起鬼子和76號的懷疑,到時候別說支援抗聯,自己這邊的攤子先就崩了。
更讓他焦灼的是,他知道現在東北的真實況,比宋書記講的還要糟糕百倍!
原有的歷史軌跡裡,鬼子會在今年冬後,調集7.5萬重兵,重點針對南滿地區發“野副大討伐”計劃。
這場大討伐下來,抗聯各部減員會異常嚴重,總兵力從年初的三萬人驟降至年底的不足一萬,其中楊靖宇將軍指揮的第一路軍損失最為慘重,後續更是陷絕境。
李海波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雙手進頭髮裡,用力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一邊是九死一生的艱難任務和更加兇險的歷史絕境,一邊是在冰天雪地裡苦苦支撐、即將面臨滅頂之災的東北抗聯戰士。
一邊是上海無法輕易的潛伏重任,一邊是組織的信任與期盼。
無數念頭在他腦海裡織撞,心裡像被兩隻無形的手使勁拉扯著,糾結得幾乎要不過氣。
他知道宋書記說的是實話,組織上既然把任務給他,就是信任他的能力,可這風險實在太大了,稍有不慎,就會死無葬之地。
宋書記沒有催他,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靜靜地等著他的答覆。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每一秒都過得格外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李海波緩緩抬起頭,咬了咬牙道:“宋書記,您別看我之前執行過那麼多次危險的戰鬥任務,就覺得我膽子大、不怕死。
其實我特別怕死,還怕冷,東北零下幾十度的天,想想都讓人打哆嗦。
這個任務太兇險了,我真得認真考慮一下,不能草率答應。”
宋書眼中飛快地閃過一失,但很快就收斂了回去,臉上重新出理解的神,輕輕點了點頭。
“行,你慢慢考慮,組織上不催促你。
支援抗聯是長遠的事,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
如果今年實在沒辦法,等明年局勢稍緩再也行!”
說著,他手拉開桌下的屜,從裡面取出兩本書,輕輕放在桌上推到李海波面前,“這本是碼本,是我黨專為東北抗聯啟用的新碼,加等級極高,日偽的破譯部門破解不了。
你要是決定去東北,就用這套碼和我們聯絡,安全有保障。”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我黨在東北的各個主要城市都設有秘聯絡點,我已經從每個城市都幫你挑選了一最可靠、最蔽的。
這另一本書裡,記著這些聯絡點的詳細地址和接頭暗號。
你去了東北後,無論先到哪個城市,都能憑著這個找到自己的同志。
找到了他們,他們就會幫你對接抗聯的大部隊。”
宋書記的目沉了沉,補充了一句:“萬一哪個聯絡點不幸被鬼子破壞了,你也別慌,直接用電臺聯絡我們。
我會馬上告訴你備用聯絡點,保證不會讓你陷孤立無援的境地。”
“不是,宋書記,”李海波連忙抬手,“我還沒答應要去呢!您現在把這些東西給我還為時尚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