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南？魯南我啊！”李海波手裡的眉筆一頓，眼睛亮了起來。
周正國剛松下去的肩膀又提了提，“海波，你還去過魯南？我跟你在上海搭檔半年多，從沒聽你提過這段啊。”
“我不知道魯南，還知道很多人呢！”李海波一邊幫他化妝，一邊如數家珍地說道，“115師的羅政委、陳師長，當年率部進抱犢崮，那可是魯南抗日的‘主心骨’；還有686團的張仁初團長，打起仗來像頭猛虎，鬼子都他‘張瘋子’；魯南支隊的張中支隊長，土生土長的魯南人，把當地的游擊戰玩得比誰都溜！”
周正國的耳朵一下子豎得筆直，眼裡的都快溢位來：“真的假的？這些首長你都認識？
那可太好了！我這次去魯南，說是要編魯南支隊，正愁到了那兒沒人，兩眼一抹黑呢！”
李海波尷尬地鼻子，語氣弱了半截：“呃……倒也不是都‘認識’，就是……都沒見過面。”
周正國剛熱起來的心“唰”地就涼了，角的笑也垮了下去，“嗨，我當你真有門路呢，合著都是聽來的。”
想想也是，那些可都是八路軍的高階將領，李海波一個在上海搞蔽戰線的，隔著千山萬水，怎麼可能跟人家扯上關係？
“但他們肯定知道我！”李海波急了，語氣篤定，“你到了魯南支隊，就報我的名號，保管好使！”
“得了吧，還你李海波的名號？”周正國扯了扯角，眼神里滿是不信，“不是我潑你冷水，你一個在上海搞報、搞資的。人家可都是在魯南前線與鬼子浴戰的首長，能聽說過你這個‘上海小老闆’？”
“不是我李海波的名號好使，是‘土地爺’小組海先生的名號好使！”
“呵呵～”這越說越離譜了，“土地爺”小組的存在本來就是絕，海先生的代號更是絕中的絕，怎麼可能像明星一樣誰都知道？
“而且我在魯南支隊有很多好兄弟的！”李海波手裡的作不停，心裡卻開始回想著去魯南送資的點點滴滴。
周正國上配合著點頭，順著話茬追問：“嗯嗯嗯，比如呢？”
心裡卻早已翻了個白眼——又開始吹了，你雖然現在是我的領導，但真要算起來，還是我帶你進的革命隊伍呢！參加革命的時間總共不到一年，怎麼可能認識這麼多遠在千里之外的同志？
李海波自顧自地掰著手指頭數，語速飛快：“比如魯南支隊電訊科的許在工科長，呃……這個好像不算。”
他頓了頓，又立刻補充，“但孫保民營長、曾繁農教導員、賴興華營長，還有微山湖游擊隊的老洪，那些都是我的好兄弟！”
“嗯嗯嗯，行，要是有機會見到他們，我一定給你帶個好！”周正國上應得爽快，眼底卻藏著幾分不以為然。
可一旁的張書明卻截然不同。他是不知道李海波底細的。
加“土地爺”小組時就是李海波的聯絡員，從沒聽過誰提過組長的資歷。
在他眼裡，李海波能領導這麼重要的蔽戰線小組，能準確對接據地的報，還能隨口報出魯南支隊幹部的名字，必然是參加革命多年的“老同志”。
這時，妝總算化完了。
雖只是簡單改了些容貌，手法也因時間倉促顯得糙，但夜裡線暗，要騙過街面上那些探，絕對夠用了。
李海波轉拖過牆角的柳條箱，“咔嗒”一聲掀開蓋子，裡面整整齊齊疊著幾套服鞋。
“這是我們最近養的習慣，每人在車上備一個箱子，準備幾套不同的服鞋，以應對不同的任務需要。
這些是熊奎的，都是新的，沒怎麼穿過，可惜只有夏天的。
北方冬天寒冷，又資缺，要是有棉襖或者就好了！”
“我有！”張書明突然一拍大，轉從櫃子裡捧出件藏青，“這是溫紅秀同志前陣子閒著給我織的，我還沒穿過，剛好能給正國同志帶過去抵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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