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板鴨，別了，再車都要掉層皮了。”李海波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回閘北。”
楊春這才把染的抹布一扔，鑽進了駕駛座。
引擎再次響起，卡弟拉客駛離醫院，李海波靠在剛被楊春得乾乾淨淨的後座上，從口袋出那幾張疊得整齊的素描紙，藉著窗外斜照進來的夕展開。
“別說，小鬼子找的這素描專家還真有點本事，畫得像模像樣和。”他用指尖點了點其中一張，畫上是侯勇易容後的模樣，五的特點被完全遮蓋，一副滄桑的中年漢子形象躍然紙上，連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坐在旁邊的熊奎立馬湊過來，糲的手指一把搶過素描，眯著眼來回翻看：“像不像我瞅不出來，不過波哥你這易容是真越來越牛了！
就這畫像，別說鬼子了，就算是咱以前的老人瞅著，也絕想不到是咱們幾個改頭換面混進去的。”
他翻來翻去，突然皺起眉，把素描往上一拍，“不對啊！你們仨的畫像都有，怎麼偏偏沒我的？合著我是明人咋地？”
副駕駛座的侯勇聞言，回過頭一把奪過素描，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腦子進水了？
昨天晚上我們一進76號總部，你就鑽進了暗堡，貓在裡面用機槍阻擋外院的漢，一直到行結束波哥才把你出來。
你出來的時候大部分人都走了，除了波哥的同學和那對夫妻，周圍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你的畫像要是出現在了小鬼子手裡，只會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三個人裡藏了叛徒。”
熊奎撓了撓頭，悻悻地嘟囔：“我這不是忘了嗎？”
侯勇頓了頓，抬眼看向窗外掠過的街景，“波哥，你同學這次暴在這麼多人面前，鬼子手裡還有他的畫像，他現在豈不是很危險？”
“不用擔心。”李海波擺了擺手，把素描從侯勇手裡接過來，重新疊好，“早在計劃啟前，我們就留了後路。
任務一結束，他會立刻離開上海。
只要能順利離開上海，那就是蛟龍海、飛鳥投林——這天下之大，人海茫茫，鬼子就算拿著畫像四搜捕，也如同大海撈針。”
說到這兒，他的聲音低了幾分，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扶手，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惆悵：“只是……這一分別，怕是再難見面了。”
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引擎的轟鳴和車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熊奎也收起了嬉皮笑臉，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說：“波哥，別想那麼多，咱們乾的就是刀尖上的活兒，離別不是常有的事嘛。
短暫的分別，是為了下次更好的相聚！
說起來，我們這次能夠零傷亡地辦這件大事，已經是燒高香了。
畢竟人活著，比什麼都強。
等以後把小鬼子趕出去了，說不定還能再找著他。”
李海波扯了扯角，算是應了。
他抬頭看向窗外，夕已經沉到了遠的弄堂盡頭，路燈一盞盞亮了起來，昏黃的線下，只見“有間書屋”門口的黑板上赫然寫著“新到裝《三國》”。
特麼的，得讓老張改暗號了，天天新到裝《三國》，哪有那麼多人看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