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波騎著腳踏車穿行在日租界的街道上，夕把影子拉得老長。
等拐到四川北路附近，路邊的燒鳥居酒屋已經亮起暖黃的燈籠，正趕上憲兵司令部的下班時間，三三兩兩穿著軍裝的日軍軍說說笑笑，朝著這條酒屋街走來。
李海波練地把腳踏車停在居酒屋門口的樹蔭下，掀開門簾走了進去——屋裡飄著烤的焦香和清酒的醇香，木質吧檯後，黑田老闆正忙著翻烤架上的串。
李海波剛想抬手喊黑田，讓他把小澤出來，眼角餘卻瞥見角落的小隔間裡，一個腦袋纏得像印度阿三、只出一隻眼睛的影正獨自舉杯喝酒，那胖的軍側臉，不是涉谷曹長是誰？
“咦！涉谷君？”李海波走過去，一臉驚訝，“你不是在醫院住院養傷嗎？怎麼跑出來喝悶酒了？”
涉谷曹長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看清來人是李海波，原本耷拉的角立刻揚了起來，連忙招手：“是李桑啊！
快過來坐！我正愁沒人陪我喝酒呢！”
他說著，拿起桌上的空酒杯，給李海波倒了滿滿一杯清酒。
李海波朝著吧檯方向的小澤招了招手，示意忙完過來，這才在涉谷對面坐下，目落在他纏滿繃帶的頭上：“你的傷沒事吧？看這包紮的樣子，當時傷得不輕？”
“嗨！命大！”涉谷曹長灌了口清酒，語氣裡帶著幾分慶幸，又有幾分落寞，“子彈只是著眉角過去，帶走了我半隻耳朵，好歹保住了命。
可惜我手下那個小組的憲兵，全都被主樓炸後的廢墟給埋了，全玉碎……”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挲著酒杯壁，“說起來，我還得謝這顆子彈——要是當時沒挨這一下，我肯定得跟著整個小組一起衝上去，最後也是個玉碎的下場。”
“後來呢？司令部沒追究你的責任？”李海波問道。
“幸好我作戰勇猛，又在戰鬥中負了傷，司令部最後沒追究我作戰不力的罪責。”
涉谷曹長苦笑著搖搖頭，“不然的話，按照軍紀，我怕是得切腹謝罪了。”
話音剛落，穿著和服的小澤端著兩串烤串走了過來，輕輕放在桌上，笑著對李海波說：“李君，今天想吃點什麼？我讓黑田老闆給你烤你吃的皮串和提燈？”
說著，小澤乖巧地挨著李海波坐下，還順手給他添了杯清酒，又把提燈放在了他的碗裡。
李海波看向涉谷，半開玩笑道：“你看吧！當時我喊你過來喝酒，你偏不來，要是來了，不就完躲開那場襲擊了？連這傷都不會。”
“放屁！”涉谷曹長把酒杯重重一放，臉漲得通紅，“76號出了那麼大的事，我的小隊全玉碎了，我這個曹長要是在外面喝花酒，那擅離職守！
真要是那樣，不用等司令部追責，我自己都得切腹謝罪！”
李海波挑了挑眉：“這麼說來，你還得謝那個打你一槍的人？沒這槍傷，你現在怕是連喝酒的機會都沒有了。”
涉谷張了張，卻沒反駁，只是悶頭灌了口酒，臉依舊難看。
“行了，別耷拉著臉了。”李海波拍了拍他的肩膀，“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該高興才對。
傷好了還能接著當你的曹長，總比埋在土裡強吧？”
“別提什麼後福了！”涉谷猛地放下酒杯，語氣滿是鬱悶，“我之所以在這兒喝悶酒，是因為千代子現在不願見我！”
“不願見你？”李海波愣了一下，隨即看向門口方向，“我剛才進門的時候，好像瞥見千代子了啊！
小澤，剛才千代子不是還和你在一起嗎？”
小澤點了點頭，輕聲解釋：“是的，千代子一直在後廚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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