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波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領，獨自推開門走了進去。
病床上，丁木村靠在墊高的枕頭上，臉依舊蒼白得像張紙，乾裂起皮，只有那雙眼睛還著幾分往日的銳利，正緩緩朝他看過來。
“丁先生，您覺怎麼樣？”李海波快步走到床邊，故意放了語氣，臉上堆著恰到好的關切，“真是吉人自有天象啊！您終於醒了，我心裡這顆石頭總算落了地。”
丁木村眨了眨眼，嚨裡發出一陣乾的聲響，李海波趕拿過一杯溫水，用棉籤沾著幫他潤了潤。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勉強出聲音，語速緩慢又虛弱：“說說我昏迷後發生的事！”
李海波心裡早有準備，立刻點頭，將提前捋順的脈絡娓娓道來，“您傷的時候，周友全兄弟也在炸中殉職了，因為他離炸點更近，連都沒找齊。”
丁木村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李海波繼續說：“李主任是三天前醒的，醒了就著開始著手清洗特工總部，不過你招來的那些人大多都後臺強，大部分人李主任都沒敢，不過都被邊緣化了。
現在是張大魯在接手整頓76號的人手，招了一大批新人，基本都是些幫派混混，沒經過系統培訓，戰鬥力差強人意。”
他頓了頓，“還有汪主席籌備的國民黨第六次全國代表大會，原計劃8月28號開，因為您和李主任傷擱置了，現在改到9月10號，地點定在日租界的和平飯店，張大魯正帶著人做安保籌備。”
丁木村聽完，眼睛微微眯起，沉默了許久，他才問道：“看見……我的公文包了嗎？”
李海波立刻轉，從床頭櫃最下層的屜裡取出一個棕的牛皮公文包，包有些許灰塵，邊角沾了點乾涸的泥漬，卻沒有明顯的破損。
他將包遞到丁木村眼前，解釋道：“在這呢！這包是鬍鬚勇從炸現場撿回來的，當時埋在碎石堆裡，所幸沒被燒壞也沒破損，裡面的東西我們誰都沒過，一直幫您收著。”
丁木村緩緩點了點頭，眼神落在公文包上，聲音依舊虛弱，“開啟它，裡面夾層裡有一把黃銅鑰匙，還有個紫封皮的筆記本，你找找。”
李海波依言拉開拉鍊，手在包的暗格裡索片刻，很快出一把帶著銅綠澤的鑰匙——鑰匙柄上刻著細小的紋路，還掛著個小小的金屬牌，另一面則掏出一個磨了邊角的紫筆記本，封皮上印著淡淡的花紋。
他將兩樣東西遞到丁木村面前，輕聲應道：“找到了，丁先生。”
“那把是金陵銀行保險櫃的鑰匙，金屬牌上的數字是櫃號。”丁木村的目在鑰匙上停留片刻，“保險櫃裡存著兩百大黃魚，有鑰匙開不了，碼在筆記本的第一頁，你記好。”
李海波心裡一，立刻追問：“您是想讓我儘快去金陵，把這些金條都取回來嗎？”
丁木村卻緩緩搖了搖頭，眼神里出幾分算計，“筆記本里記了三十個人的名字，都是金陵地界上有頭有臉的人。
有商會的會長，有政府的要員，還有幾個是汪主席邊的親信。
我早就打聽清楚了，這次全國大會後，他們都會是新政府的重要員。”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你拿著我的名片去逐一拜訪。
其中有十個名字是用紅筆打了鉤的，這些人是關鍵，你給每家送二十金條，務必請他們在全國大會上公開支援我。
另外二十個沒打鉤的，不用送金條，你跟他們說，我丁木村在大會上會力他們的訴求，也請他們投我一票。”
說到最後，他的眼神亮了些，帶著幾分志在必得：“現在正是大會前拉攏人脈的最後時機，大家抱團取暖，將來在新政府裡才能站穩腳跟，也好更好地‘為黨國服務’。
這事，你親自去辦，一定要辦得穩妥，不能出半點差錯。”
李海波手裡著黃銅鑰匙，心激的不行，但故意出幾分猶豫的神，“丁先生，這麼重要的事，您給我去做合適嗎？”
丁木村看著他，眼神里了幾分往日的銳利，多了些懇切，“小李，你以為我這幾天昏迷著，就什麼都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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