溧縣竹簀鎮水西村，新四軍一縱指揮部就設在一古樸的農家院落裡。
院中的老槐樹枝繁葉茂，投下大片涼，陳司令和軍部來的封長相對坐在石桌旁，桌上擺著一壺剛泡好的綠茶，氤氳的熱氣嫋嫋升起。
兩人端著茶杯，簡單客氣了幾句，話題很快就繞到了李海波上。
陳司令輕輕啜了口茶，放下杯子問道：“我倒好奇，你怎麼就這麼確定，海先生這次會把資送到茅山方向？”
封長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篤定：“我也只是結合多方報猜測的。
海先生從上海出發，要送的又是大批武彈藥，大機率會選在江南接。
畢竟資數量太多，要過江不僅麻煩，還容易被日軍的巡邏隊盯上，風險太大。
而江南一帶多是我們的控制區，既適合存放大量資，又能快速組織人手轉運。
再說，海先生上次接，就選在茅山鎮的簸箕谷，那地方蔽安全，他又悉，這次大機率還會選那。”
陳司令聽完，忍不住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自信：“你放心，王老虎昨天接到命令，就帶著他們團急行軍往簸箕谷趕了，按路程算，現在應該快到了！
只要有他們團在，別說護送資，就算遇上小日軍，也能穩穩應對，安全方面你完全可以放心！”
“小王他們團的戰鬥力，我自然是信得過的。”封長點點頭，話鋒一轉，“他提前趕到，還能幫著一起清點、卸貨，省不事。
不過我就怕這小子笨，不會說話，留不住海先生。
畢竟海先生向來行事低調，送完資就走，從不肯多停留。
所以明天一早，我還是親自趕過去一趟，爭取能跟他見上一面。”
陳司令有些不解，挑眉問道：“你怎麼這麼執著，非得見他一面不可？
真要想見，以你軍部特派員的份，直接去上海找他，不也很簡單嗎？
犯不著特意跑一趟茅山。”
封長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輕輕挲著，“其實這不是我的意思，是西北總部的指示。
你也知道，現在‘土地爺’小組的地位，在我們部早就不是一個簡單的工作小組。
這是一支遠超普通工作隊的龐大隊伍，人員裡不僅有負責支援的游擊隊，還有專門轉運資的運輸隊，甚至有好幾支分散在上海各、負責採購和蒐集的小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一年來，‘土地爺’給後方運送的資，數量已經到了天文數字的地步。
但你知道嗎？這還是上海市委和蘇省省委特意弱化了他的作用，從他手裡拆分出一部分渠道、另派隊伍接手後的結果。
要是沒做這些調整，這個小組的規模和影響力，還會比現在大得多。”
陳司令皺了皺眉，放下手裡的茶碗，語氣帶著幾分不解：“幹嘛要特意弱化他的作用？人家做得不是好的嗎？”
“我們也是為了保護他。”封長嘆了口氣，眼神里多了幾分凝重，“老陳，你該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
一個敵後工作隊，要是規模太大、名頭太響，很容易被日軍和漢盯上，到時候不僅‘土地爺’自難保，連帶著我們的資線都得斷。
適當拆分，既是分散風險，也是給他最好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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