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的冬天可不是鬧著玩的，零下三四十度的嚴寒是常態，山林裡的風雪更是能凍骨頭。
抗聯的同志們長期在深山林裡與鬼子周旋，缺食是常事，很多戰士連件冬都沒有，只能靠破舊的布條裹，在雪地裡潛伏、行軍。
每年冬天，都有大批抗聯戰士不是犧牲在戰場上，而是倒在刺骨的嚴寒裡，凍傷、凍亡的非戰鬥減員，比鬼子的槍炮造的傷亡還要慘重。
沒有足夠的寒，別說打仗，同志們連冬天都熬不過去，這事必須優先解決，半點耽誤不得。
一想到那些年輕的戰士們在雪地裡蜷著、凍得失去知覺，最後再也醒不過來的模樣，李海波的心就像被冰錐扎著一樣疼。
他攥拳頭，暗自下定決心：無論花多大代價，都要在出發前把過冬資湊齊，哪怕把黑市上能找到的棉、棉被全買下來，也絕不能讓抗聯的兄弟們再凍。
念頭既定，李海波不再耽擱，快步走出公寓，騎上腳踏車直奔閘北而去。
不多時，腳踏車便停在了“有間書屋”門口。
此時天已近黃昏，書屋門半掩著，老張正低頭整理書架上的書籍，見李海波推門進來，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迎了上來，“李警，您怎麼來了？又來給弟弟妹妹們買小人書？”
李海波掃了一眼店，確認沒有其他顧客，便朝老張擺了擺手，示意他關上店門。
老張心領神會，快步走到門口拉下門栓，隨後跟著李海波走進書店後的小隔間。
李海波從兜掏出一張紙條遞過去，“老張，麻煩你儘快把這張紙條給林醫生。”
老張雙手接過紙條，李海波便順勢解釋：“這張上面是徐家匯黑市一家走私商的資訊，是我一位長輩和好朋友合夥開的，靠譜得很。
他們的貨齊全，價格也公道。
你跟林醫生說，憑我提供的江湖切口對接，對方就知道是我介紹的，不僅能拿到最優價，還能送貨上門服務，當然，得另外加錢。”
他頓了頓，特意補充了關鍵資訊：“另外，他們那邊也有特別通行證出售。
我知道林醫生最近急著找出滬的特別通行證，讓他直接去找我那朋友就行了，安全又省事。”
老張仔細將紙條疊好，小心翼翼地塞進書架夾層的秘，“放心吧，我馬上去聯絡林醫生，儘快把訊息傳達到。
對了，你說的這家走私商，是自己的同志嗎？”
李海波堅定地搖了搖頭，“不是，只是江湖上的朋友，純粹靠利益往來。
所以你們對接的時候，別指找他們募捐，更別想著白拿東西不給錢，免得壞了規矩，斷了這條渠道。”
開玩笑，老子剛開的新店，你就想白嫖？哪裡有那麼的事？
老張連忙點頭應下：“明白明白，我會跟林醫生說清楚這層關係，絕不逾矩。你還有別的要代嗎？”
“沒別的了。”李海波站起，隨手拿起桌上的小人書，裝作普通顧客的模樣。
待老張開啟店門，快步融巷弄的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