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猜測像一盆冰水,瞬間澆遍他的全,讓他後背泛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這份後怕與愧疚織在一起,如同春天裡瘋長的雜草,在他心頭肆意蔓延,越想越心驚,越想越不安,指尖也控制不住地微微抖起來。
回想起之前幾次闖76號的殺戮,他彼時只顧著浴拼殺,倒也殺得酣暢淋漓,從沒想過要分辨那些倒在槍口下的人的真實份。
可如今想來,那些人中會不會就有潛伏的同志?
會不會有人頂著漢的罵名,在76號那虎狼窩中忍辱負重、蒐集報,卻偏偏死在了自己人手裡?
一個影陡然在他腦海中浮現——第一次殺穿76號時的莫秋。
那時他將莫秋當棋子一樣耍得團團轉,利用對方的仇恨和怒火牽一路殺進了76號,自己跟在後面撿便宜,最後若不是那小子命大、藉著混跑得快,他本就計劃在行結束後給一槍的。事後才從周正國那知道莫秋是自己的同志。
這個念頭一齣,李海波的心瞬間懸得更高,患得患失的緒徹底裹住了他。
他靠在椅背上,重重撥出一口濁氣,眼底的狠厲漸漸褪去,多了幾分審慎與遲疑。
看來以後的行必須調整了,沒事絕不能再隨意對同胞開刀,除非收到組織明確命令,或是有實打實的證據證明對方是十惡不赦的漢走狗。
與其屠殺同胞,不如把矛頭對準真正的敵人。
殺小鬼子總不會錯,小鬼子總不會是自己人吧?
對,以後要改變目標了,比如說——特高課!
懷著患得患失的心,李海波開著車子來到小澤的公寓。
小澤不在家,這個時間顯然已經去了燒鳥屋上班。
他也不客氣,徑直躺倒在臥室的床上,手臂枕在腦後,緩緩閉上眼,將“順風耳”異能全力開啟,知範圍如一張無形的網,準籠罩住憲兵司令部的每一個角落。
此刻正是下午辦公的時辰,司令部人聲漸起,軍們陸陸續續返回辦公室,夾雜著日語指令、檔案翻的窸窣聲與茶杯撞的輕響,一切都著尋常的忙碌。
可李海波的眉頭卻漸漸擰起,異能一寸寸掃過司令部的辦公室、會議室乃至休息室,反覆排查數次,都沒捕捉到佐藤與鈴木兩人的聲音。
“這倆變態鬼子去哪了?”李海波心頭一沉,暗自嘀咕。
小泉不是打算讓我護送二人北上返回東北731總部的嗎?
眼下人還沒,怎麼就憑空消失了?
難道是提前啟程,沒來得及通知他?
還是說其中另有變故,被臨時調去了別?
無數猜測在他腦海中盤旋,越想越覺得蹊蹺,百思不得其解。
他耐著子監聽了整整一個小時,卻始終沒聽到半句關於佐藤、鈴木的訊息,彷彿這兩人從未在司令部出現過一般。
失與疑織,李海波索收起異能,起拍了拍角的褶皺,驅車離開了公寓。
最終,他把車停在了閘北的“有間書屋”門口。
風鈴輕響,正在整理書架的張書明抬頭看來,見到是李海波,臉上立刻出了幾分意外之,連忙放下手中的書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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