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一路疾馳，在夕的最後一縷餘暉下，李海波抵達了那鐵路轉彎附近。
天暗了下來，遠的景漸漸變得模糊不清，只剩下灰濛濛的廓，寒風呼嘯著掠過荒原，捲起地上的枯草與落葉，發出“嗚嗚”的嗚咽聲，天地間一片蕭瑟。
他沒有貿然將車開到近前，而是在離轉彎百米開外的一片樹林裡停下，拉好手剎，熄滅引擎，徹底切斷了所有靜。
當他推開車門，一凜冽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鑽進領，凍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四肢瞬間泛起涼意，連指尖都開始發麻。他下意識地裹了上的服，卻毫不敢耽擱。
他輕手輕腳地走下來，貓著腰，藉著樹林的掩護，一步步朝著鐵路轉彎靠近。
沿途的樹木枝繁葉茂早已不復存在，深冬的寒風早已吹落了所有枝葉，只剩下禿禿的樹幹和齊腰深的枯黃灌木叢，勉強能將他的形遮擋。
腳下的落葉被踩得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混在呼嘯的風聲裡，被徹底掩蓋，毫不會引人注意。
寒風依舊刺骨，凍得他手腳僵，可他的腳步依舊輕盈，全程屏氣凝神，不敢有半分大意。
走到轉彎的側，李海波找了一地勢稍高、視野開闊且蔽極強的土坡，蹲下，撥開面前的灌木叢枝葉，取出遠鏡鎖定遠的楊柳青車站，仔細觀察著車站的靜，生怕錯過火車駛出的瞬間。
寒風颳過他的臉頰，凍得他皮生疼，甚至有些麻木，他卻渾然不覺，再次催“順風耳”異能，耳廓微，將周圍百米之的聲響盡數捕捉，不放過一一毫的異常。
遠楊柳青站的火車鳴笛聲約傳來，除此之外，便是呼嘯的風聲和枯枝搖曳的聲響，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不知等候了多久，南來北往的火車過了一輛又一輛，有的是滿載旅客的客運列車，有的是運送普通貨的貨運列車，卻沒有一輛是李海波苦苦等候的那列日軍運糧車。
寒風越刮越烈，凍得他渾發抖，手腳早已失去知覺，連牙齒都開始打，心底漸漸泛起一急躁。
一直等到深夜，夜如墨，只有零星的星點綴在天空，寒風依舊肆，當李海波凍得渾僵、幾乎想要放棄時，遠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火車鳴笛聲。
“嗚——嗚——”
李海波瞬間神一振，所有的寒冷與疲憊瞬間消散，他迅速架起遠鏡，目鎖定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楊柳青站微弱的燈下，約看到一列火車的廓，車頭的車燈亮得刺眼，如同兩雙猙獰的眼睛，正沿著鐵軌緩緩駛來，車頭上冒著的滾滾白煙，在寒風中很快消散，正是他盯上的那列裝滿糧食的日軍軍用列車！
“狗東西，終於捨得出來了！”李海波低喝一聲，眼底閃過一，收起遠鏡，快速向彎道對面跑去。
津浦線是複線，彎道側是北上的鐵軌，外側是南下的鐵軌，而那列運糧車正是南下行駛。
李海波腳步不停，迅速過側鐵路，穩穩站在了外側鐵路的中央，抬頭，目銳利，笑看著越來越近的運糧車，神從容而堅定。
火車車頭快過彎道時，開始緩緩減速，李海波看著越來越近的火車，緩緩抬起了左手，空間之門，開！
……
火車駕駛室裡，爐火正旺，卻依舊驅散不了窗外灌進來的凜冽寒風，機車的轟鳴聲震得車廂微微發麻，煤煙發出嗆人的氣味，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
機師佐藤是個滿臉兇相的中年人，他正叼著一支未點燃的菸捲，雙手握著縱桿，眉頭微蹙，神不耐煩地盯著前方的鐵軌，裡還在低聲抱怨著這鬼天氣的寒冷和連夜趕路的疲憊。
年輕的日本學徒山田和小野，正彎腰賣力地將煤鏟鍋爐，額頭上滲著細的汗珠，混雜著臉上的煤灰，顯得格外狼狽，深冬的寒意與鍋爐的熱氣織在他們上，讓兩人渾都著一黏膩。
佐藤瞥了一眼窗外漸漸靠近的彎道，對著兩人厲聲吩咐道：“山田，停止添煤，過彎道減速！”
“哈依！佐藤前輩！”山田立刻停下手中的作，恭敬地躬應道，小野也連忙停下剷煤的作，直起來，微微息著，目下意識地掃向窗外。
山田目無意間掃過前方的車窗，臉瞬間一變，“佐藤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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