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波看著眼前的表哥，一黢黑的皮，剃了有些時日的頭，冒出直立的發茬，上的破棉襖打滿補丁，不到三十歲的人，眼角已經有了細紋，滿臉滄桑。
李海波忍不住一陣唏噓，“別說，這偽裝不錯，一點都不像游擊隊長，倒像個鄉下來的窮親戚。”
“是吧！我就說我這偽裝沒問題，而且我這可不是像你一樣化妝化出來的，我是本來就長這樣。”
李海波還是不放心，“那也不能掉以輕心，你好歹也是嘉定游擊隊隊長，多也算個名人，到跑容易被人認出來，還是得小心為妙。”
曾保山收起笑意，“不會，我平時低調的，我知道我們的工作質不一樣。
我們嘉定游擊隊是資運輸隊，不需要像其他抗日武裝一樣要打出名聲、擴大影響，只要能把資平安運出上海，送到據地、送到前線同志手裡就。
所以保工作我做得很好，現在不要說敵人，連游擊隊裡的戰友，知道我真名的都不多，老百姓更是沒幾個見過我的。
鬼子別說通緝我了，他們連我長什麼樣、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我在鬼子面前就是個形人，站在鬼子面前他們都不認得我。”
李海波聞言，心裡的石頭稍稍落地，“好吧！暫且信你一回。
不過你不是來送錢的，那專程來跑來找我幹嘛？總不能真就是來走親戚的吧？”
曾保山咧一笑，“嘿嘿！就是我這個鄉下窮親戚，來找你這個大財主化個緣！”
李海波聞言，噌的一下站起來，“慢走不送！”
曾保山連忙手拉住他，急聲道：“別呀表弟！我話還沒說完呢！”
“那你說，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麼花來！”
“哎！這不眼瞅著快過年了嗎，同志們苦哇，連口熱乎飯都吃不飽。
我們這些老同志還好說，可隊伍裡有不十六、七歲的小同志，這些可都是正在長的時候啊！
一想起這些小同志因為營養不良而長不高，我這當隊長的心裡就不是滋味。
我這思來想去的，就只有你能幫我了。
這不，就想著來找你搞點年貨，帶回去讓同志們過個年嘛！”
李海波聞言，挑眉一笑，“在我面前賣慘，還小同志很營養不良，現在新四軍缺糧嗎？
你就是饞，過年想吃頓好的。行啊，想要年貨拿錢來買！
大上海的東西可都不便宜，大米、麵、臘、糖果，要多有多，就是得花錢買，沒錢免談。”
曾保山臉上的笑意瞬間垮了下來，撓了撓頭，一臉窘迫地擺了擺手：“錢？我哪兒有錢啊！
你也知道，我們游擊隊苦哇，我們資運輸隊常年在刀尖上過日子，能把資平安送出去就不錯了，哪有多餘的力去搞錢買年貨，這不是才來求你這個大財主嘛！”
李海波故作不耐煩地回手，“沒錢？沒錢你還想過個年？
你當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呀？慢走不送！”
說著就作勢要起掀簾子，把人往外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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