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個理！”老沙連連點頭，熱地說道，“王郎中，今晚別回去了，咱哥倆喝兩盅，好好嘮嘮。”
老王郎中搖了搖頭，“不了不了，明天一早我還得出診，鄉下還有幾個病人等著我呢，不能耽擱。”
“那行，那就不留您了。”老沙也不執意挽留，轉頭對四龍吩咐道，“四龍，把王郎中揹回去，路上小心點。
曉燕，去把咱家那隻老母抓來，給王郎中帶回去，補補子。”
“好嘞！”四龍和沙曉燕連忙應聲，各自忙碌起來。
匆匆而來的老王郎中又匆匆回去了，後面跟著一臉不願的小王醫生。
嗯，手裡還多了只老母！
……
天剛矇矇亮，澄湖的晨霧還未散盡，淡淡的霧氣順著窗欞鑽進老沙家的裡屋，混雜著稻草與柴火的淡淡氣息，格外清新。
床上的李海波，睫輕輕了幾下，像是被晨霧驚擾，原本閉的雙眼，緩緩掀開了一條隙。
李海波醒了，其實，在他昏迷的這一天兩夜裡，他的意識始終是清醒的。
只是意識被困在無盡的黑暗裡，如同被灌了鉛般無法彈，雙眼沉重得連掀開一條隙都做不到，卻能清晰聽見周遭的一切，甚至還能啟“順風耳”異能，將屋屋外的所有聲響都準捕捉。
他清晰記得自己墜黃浦江時的絕，異能反噬的劇痛如同烈火灼燒經脈，冰冷的江水瘋狂湧口鼻，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至今仍在意識裡縈繞。
他也記得，是老沙父和那位李同志將他從江水中撈起，記得李同志留下的黃銅小懷爐，記得老沙父一路小心翼翼地將他送回澄湖沙家浜，更記得這一路以來，屋屋外的每一句談話。
李同志對老沙的託付、老沙與小王醫生的爭執、老王郎中的診斷叮囑、夏與四龍在院外關於他份的低聲爭執，每一句都清晰得如同在耳邊響起，沒有毫。
此刻，他終於攢足了一力氣，原本閉的雙眼，緩緩掀開了一條隙。
起初，他的視線一片模糊，鼻尖縈繞著陌生卻溫和的煙火氣，與黃浦江的冰冷、江水的腥氣截然不同，他能清晰覺到，自己的嗅覺已經慢慢恢復。
他下意識地了手指，只覺得渾痠無力，口還有淡淡的痛，那是異能反噬留下的痕跡，口偶爾傳來的細微刺痛，提醒著他先前的重創。
但上卻暖融融的，他能覺到，上的溼夜行早已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乾爽的布裳，黃銅小懷爐換上了新的酒，溫度過，緩緩滲，一點點驅散了殘留的寒氣，讓僵的四肢漸漸有了一暖意。
他緩緩轉眼珠，適應了屋的微，漸漸看清了周圍的環境——簡陋的茅草屋頂，糊著舊報紙的牆壁，牆角堆著幾捆幹蘆葦，床邊放著一個破舊的木箱，還有一張矮凳，上面擺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米湯，香氣飄來，那是老沙提前準備好的。
“喲！還真醒了！老王郎中真是神了，說今早醒就今早醒。”
一個略顯急躁的男聲突然響起，帶著些許詫異，正是守在床邊的四龍。
他和幾名游擊隊員一夜換值守，時刻盯著李海波的靜，此刻見他睜眼，當即來了神，連忙對著屋外高聲喊道：“亮子，快去通知夏隊長，這傢伙醒了！”
喊完，四龍轉頭對著李海波，笑嘻嘻地晃了晃手中的子，“你別哈，就揍你！”
李海波笑了，黑暗中聽到的對話，早已讓他清了四龍的子——急躁直白，卻心懷善意，只是對他這個“份不明”的人充滿疑慮。
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眨了眨眼，示意自己不會。
正在屋外劈柴的老沙，聽到四龍的呼喊，當即放下手中的斧頭，快步衝進屋，“醒了？真醒了？孩子，你覺咋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李海波看著老沙壑縱橫的臉上滿是真切的關切，心中泛起一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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