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沙連忙擺了擺手，想要推辭，卻被青衫客按住了手腕，“老沙，不必推辭，救人要，這錢必須收下。”
老沙看著他真誠的眼神，又看了看船艙氣息奄奄的李海波，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把銀元收好，“李同志放心，我們父倆定當好好照料這孩子，絕不讓他出半點差池。
只是……您這次的任務是絕，我聽說連區委的同志都未曾見過您的面，如今在路上接這樣一個份不明的陌生人，會不會給您添麻煩、壞了大事？”
青衫客聞言，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你放寬心，他此刻昏迷不醒，雙目閉，連我的模樣都未曾見過，不會有大礙。”
“行吧，那您多加小心！”
青衫客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他回頭了一眼艙昏迷的李海波，隨即又快速收回目，轉融朦朧的晨霧之中。
看著青衫客的影消失在視線中，老沙才收回目，轉重新握住船槳，“曉燕，咱們趕返程，請王郎中過來看看這孩子。”
“好嘞爹！”沙曉燕連忙應聲，又往李海波上了幹氈，確保小懷爐牢牢在他的口。
蹲在李海波邊，時不時探一探他的鼻息，眼底的擔憂愈發濃重，“爹，你看他，臉還是這麼白，不會有事吧？”
老沙一邊力划船槳，一邊沉聲道：“放心吧，這孩子命，在江裡漂了這麼久還能遇到貴人，一定能撐過去。
咱們快點劃，爭取早點到家，讓王郎中給他施針開藥，總能保住一條命。”
烏篷船緩緩駛離渡碼頭，順著江流往回返程，船槳劃破江面，激起細碎的漣漪，與清晨的風聲、水聲織在一起，格外清寂。
駛過日郵碼頭時，整個碼頭一片戒備森嚴，空氣中瀰漫著張凝重的氣息。
日郵碼頭的棧橋上站滿了人，麻麻的鬼子兵端著三八大蓋，呈警戒姿態分列兩側，眼神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著每一靜。
棧橋盡頭，幾名著筆軍裝的鬼子軍正圍站在一起，為首的軍腰挎軍刀，面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手指著江面被攪得渾濁的水域，語氣嚴厲地對著旁的下屬指指點點，裡還不斷髮出呵斥聲，神中滿是焦躁與震怒。
棧橋邊緣，幾名專業的潛水員正蹲在地上，快速穿戴著厚重的黑潛水服，潛水頭盔放在一旁，助手們忙著幫他們繫腰帶、檢查氧氣瓶與管線，作麻利，顯然是要潛江底探查蹤跡。
李海波要是見到了非得笑出豬聲，日郵碼頭水深才十米，出雲號總高達四十米，真要坐沉了估計連甲板都淹不過吧，還用派水鬼下去打撈？
真特麼豬腦子。不過水鬼下去了也不會毫無收穫，最起碼能找到兩砍斷的錨鏈。
這時的江面上有不鬼子的小炮艇往來穿梭，艇上的鬼子端著三八大蓋，神警惕地掃視著江面，還時不時用生的中文呵斥、驅趕企圖靠近的零星船隻。
老沙攥船槳，眼神盯著江面上往來穿梭的鬼子炮艇，屏氣凝神，將船速到最慢，藉著江面零星漂泊的漁船作掩護，小心翼翼地沿著碼頭對面的淺水區緩緩繞行。
他練地控著船槳，每一次划都輕緩而準，船槳水無聲，只激起細碎的漣漪，生怕靜過大引來鬼子的注意。
沙曉燕則守在李海波邊，大氣都不敢，一手按住蓋在他上的幹氈，一手輕輕按住他口的小懷爐，目警惕地掃視著棧橋上的鬼子，指尖因張而微微發。
好在鬼子的注意力全在江底的打撈上，一門心思尋找失蹤的出雲號，對這艘不起眼的烏篷船毫不在意，偶爾有炮艇駛過，也只是匆匆掃過一眼，便又轉向江面深，並未上前盤查。
想想也是，人家要找的是出雲號那樣的萬噸鉅艦，這般小巧的烏篷船，又怎會得了鬼子的眼？
總不會有人把萬噸鉅艦藏在這小舢板裡帶走吧？
老沙小心地繞過日郵碼頭，朝著蘇州河江口駛去，直到徹底遠離日郵碼頭的喧囂，老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卻依舊不敢有毫鬆懈。
駛蘇州河後，江面漸漸變得狹窄，老沙調整船槳方向，開始逆流而上，蘇州河的水流雖不算湍急，卻也是逆水行舟格外費力，老沙的手臂青筋暴起，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落，滴落在江水中，泛起細小的水花。
沙曉燕見狀，連忙起，想幫父親一起划槳，卻被老沙擺手攔住：“你守好這孩子，別讓他涼，划槳有爹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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