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題:“王懋昭大德,建中於民,以義制事,以禮制心,垂裕後昆。”
出自《商書·仲虺之誥》,誥,告也,以言告人,此篇是商朝的賢相仲虺所做,用來論證商湯滅夏的合理,解決了商湯最關心的問題。
題目的意思是,君主應該勉勵於德行,取信於百姓,以品德來理國家大事,以禮來教化民眾,為後世子孫留下財富。
在陳獻章的教導下,李傑尚書的制藝水準突飛猛進,思慮片刻,抬手寫道:大臣告君以明德,而建中於天下;惟外盡養之功,則可傳於後世矣。
破題後文思如泉湧,洋洋灑灑數百字躍於紙上,一氣灌之。寫完後檢查一遍發現改無可改,李傑笑了笑滿意的點點頭,再重新寫一次未必有現在這篇好,可謂文章本天,妙手而得之。
寫完第二道五經題天已經暗下來了,剩下的時間做完兩道題綽綽有餘,索便停筆弄點吃食,等謄寫完畢後好好休息一二。
明科舉答題必須先寫在稿紙上,後面才能謄寫到正卷之中,因為考試有明文規定,士子在答卷時如果沒有草稿會被罷落,這個規定主要是為了防止舞弊,才學再高如果沒有稿紙一樣不得取中。
以李傑的四書題取中問題不大,至於排名就要看五經題了,五經是分開閱卷的,此次鄉試經房一共有十八房,評定名次時各房的卷首放在一起,在前十八名之中,前五名是由五經各佔一名,名為經魁即五經魁,最終名次需等三場考試結束閱卷完後評定,不過按照錄取只重首場的原則來看,基本上不會出現意外。
最終放榜時第一名為解元,第二名亞元,三、四、五名稱為經魁,第六名亞魁,至於剩下的生員稱之為舉人。雖然都是舉人,但是前六名相當於有專屬稱號(就像某些遊戲的金ID/斜眼笑)。
第二天下午,李傑將四道四書題、三道經義題謄寫完畢,最後檢查一邊有無錯之,見沒什麼問題,便拍了號門對門外的兵說道:“卷!”
一聲卷在安靜的考場,兵和四周的應考計程車子聽的是分外清晰,在如此重要的考試中提前卷相當於後世的高考提前卷一樣,大部分士子哪怕寫完了也會不斷地想辦法去潤、修改,好讓自己的答卷更完,絕不會選擇提前卷。
在大部分人眼裡提前卷要麼就是對於自己的文章自信無比,要麼就是自暴自棄無心考試的,周圍好奇的考生紛紛張看看這位究竟是哪一種。
外面巡檢的兵開啟考房的落鎖,又向李傑確認了一邊:“當真要卷?”
“是的,卷!”
士子們見到李傑之後,恍然大悟。
“是他!小三元林平之,難怪敢這麼早卷!”
兵聽到李傑的回答,便通知卷前來收卷,鄉試為了防止舞弊和減評卷失誤,評卷前的準備工作和試卷的保管十分嚴格。
試卷需先卷收,據士子所治本經分類,再由卷送到彌封所由彌封彌封,再送到謄錄所組織人員用紅筆(硃卷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照“原卷字數語句”抄寫,最後由對讀進行對讀,一方面檢查謄錄中是否有;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防止謄錄的營私舞弊。
經過彌封、謄錄、對讀後,考所批閱的試卷就基本上符合格式了,既沒有考生姓名又沒有標記的硃卷。
卷來了之後又是重新向李傑卻問了一遍:“確認卷?不後悔?”
李傑斬釘截鐵道:“卷!不後悔!”
卷見狀將李傑的試卷收起,待到彌封、謄錄、對讀之後,收掌所收藏,在監督的陪同下將謄錄後的硃卷送到戒慎堂,不能和外界接的簾便在此等候,試卷由軍士轉,外簾、簾不得當面轉。
卷子送簾後,主考上堂讓掌卷當場驗收,隨手分派各方蓋上小印,然後按照五經分科送各房批閱,先由同考進行批閱,同考將選中的“薦卷”由副考,同時同考還要準備部分備卷,副考覺得“薦卷”可以,會在考卷上寫一個“取”字,然後至主考,主考在上面批“中”字之後,士子便被取中了。
被取中士子的三場試卷由監臨、提調、考、同考共同排名,在排名時,有時候會有一部分試卷被黜落,黜落後,如果正卷不足,則需在備卷中選取。
在評卷結束後,一般要求考對落卷再進行搜閱,以此來彌補評卷過程中的疏,畢竟文章這東西評價起來主觀太大了,彼之糖、我之砒霜屢見不鮮。不過主考為了避嫌,對之前黜落的試卷不敢過分搜求,大部分人只是意思一下而已,勤於搜的考並不多見。
這便是鄉試閱卷的流程了,這些經過一代代完善下來,大大減了科舉舞弊的發生,為國家公正取士提供了保障。
李傑走出考房看了看寂靜的考場,巡檢人員在甬道上不時的來回巡視,後面跟著計程車兵催促道:“不要東張西,趕離開考場!”
來到龍門前,看到幾個也是提前卷的考生正在龍門前等候,倫文敘正好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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