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瀚見李傑已經輟筆,面微笑,只是可惜如今殿大佬太多,沒法前去一觀,只能在評卷之時看看有沒有機會看到,李傑的文風他還是十分悉的,只要看到一眼就能認出。
閣大佬們在皇帝離開後沒多久也相繼離開了,畢竟整個帝國的事務還需要他們先行決斷,不可能因為殿試而荒廢,剩下的員以兵部尚書馬文升為首監臨考場。
殿試卷後,李傑同林瀾二人一同走出奉天殿,跟著小太監一路走出皇城,同行計程車子臉上均是一臉輕鬆,寒窗苦讀數十載終於熬出頭了,在皇城畏懼於皇城肅穆的氛圍眾人完全不敢大聲流,出了大明門後紛紛放飛自我,言談之間放開了拘束。
有福建士子走到李傑前問道:“林會元,不知此次殿試奪魁有幾分把握?如若奪魁那可是開朝以來第一位六首狀元啊,屆時我等福建士子也是與有榮焉。”
李傑心道這次自己可是沒有把握,被閣首輔惦記上了還能討得好?不過其中緣由勿需向外人解釋,李傑微微一笑道:“這個可不敢說,只能說得之我幸,失之吾命。”
那人人說道:“會元郎真是好心態啊,真名士自風流!”
殿試閱卷相較於鄉試、會試了謄錄這一環節,由卷將試卷送彌封彌封糊名,彌封之後由掌卷送至讀卷審閱和品評,讀卷多為朝中重臣,基本上都是四品以上的員來評閱,如大理寺卿(正四品)、國子監祭酒(從四品)、詹士府詹士(正三品)、六部左右侍郎(正三品)、六部尚書等。
翌日,充當殿試讀卷的群臣來到東閣,東閣是殿試的閱卷指定場所,原先殿試閱卷時間為一天,這次殿試劉吉建言一日太短,恐有錯,申請延長一日,弘治帝應允。早上5點閣直到下午7點才能夠出閣,讀卷晚上不能歸第,均住在皇城外城的禮部署。
東閣,以首輔劉吉為首的十二位讀卷均已到齊,由掌卷將答卷分發給各位讀卷,其中會試前十的試卷由閣閣臣親自閱覽,從中選出一甲人選,其他答卷分送諸位大臣,最終分為二等,上一等為二甲,次二等為三甲。
此刻李傑的答卷正在劉吉手上,劉吉照例先看看文章上卷有沒有標註出紕之,一覽而下發現沒有任何紕之,反而被這一手好字吸引了,不過細細一看發現不太對勁,昨日殿試結束後,劉吉特意讓人收集了李傑的文章,越看此卷字跡越像李傑寫的。
不過好歹是閣首輔,就算要將他列三甲也要好好看看挑出病,好讓他人無從辯駁,起初看著李傑的策問時還嘆不怪老對頭徐溥極力舉薦,這位會元確實不負其名,實乃棟樑之才,可惜站錯了隊。
劉吉一邊暗自讚歎,一邊惋惜。直到看見李傑文中寫的“先朝妖佞之臣,需盡皆放斥”時,劉吉氣的渾發抖,大罵道:“黃口小兒!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其他人見狀均是不知究竟考生寫了什麼,居然讓首輔大發雷霆。
正在眾人驚詫時,劉吉招手來掌卷說道:“將此卷置於三甲!”
掌卷正準備將試卷拿走時,徐溥起而立:“慢著!且容我一觀,究竟是何緣由居然將會試前十的考生落三甲。”
言罷便從掌卷手中接過試卷閱覽起來,一看答卷的上的字跡,徐溥便認出了到底是何人所寫的,對於李傑的一手好字他的印象十分深刻。
細細品讀之後徐溥角不由出一抹笑意,劉吉看到徐溥角含笑便知他這是在嘲笑自己,氣的是七竅生煙,不過讓他疑的是徐溥在看完答卷後便將試卷由掌卷了,並沒有同自己爭辯,不知道他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
徐溥並沒有這時候發難的打算,此刻東閣中讀卷多以中立員為主,即使自己據理力爭也不一定能夠改變結果,反而容易落下口實。
徐溥當初一力舉薦李傑作為會元后,京中便有流言傳出,不史也跟風彈劾。反正最後一甲人選是由皇上親自評定,當初將李傑的會試三策呈上覽時,聖上對李傑的策論也是高度讚揚,印象深刻。待到評定一甲人選時沒發現李傑的答卷,定然發問,到時候在將答卷呈上便可。
其他考見徐溥不發一言,起先還以為兩位閣老又要當堂激辯,沒想到最後徐溥只是將答卷由掌卷,眾人更加疑了,平時裡兩位閣老可是沒爭辯,你贊同的我必然要反對一二,你反對的我反而要支援一下。
林瀚此時倒是心如明鏡,大機率那份答卷便是李傑的,真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見徐溥沒有發作心裡不由的暗自焦急。
想當初自己老師彭華在先朝時對他多番籠絡,劉吉也親自出面出橄欖枝,只是礙於理念不和,沒有同對方同流合汙,樑子在那時便結下了,待到徐溥上位後,自己作為鐵桿支持者,雙方的矛盾更加激烈。
第一天閱卷結束後,眾人來到禮部署。林瀚獨自找到徐溥,徐溥一見林瀚便知道他為何而來,笑呵呵的說道:“亨大,可是為那份答卷而來?”
林瀚面尬尷:“回閣老,是的,那份試卷到底是不是我那侄兒的?”
徐溥微微頷首:“是的。”
林瀚雖然早已猜測那份試卷是李傑的,但是在徐溥這裡得知確切訊息時,仍舊到有點失落。
“那份試卷是否有忌諱不妥之?”
徐溥搖了搖頭說道:“並無任何不妥之,反而字字珠璣,每論必查之有據,言之有,行之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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