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九日,傳臚之日。
明朝的朝會分為大朝會、常朝,大朝會一般只在正旦、冬至、萬壽(皇帝生日)舉行,朝賀地點在奉天殿,朝賀不問政事,只做慶典。
常朝又有朔朝和日朝,朔朝每月初一、十五日在奉天殿舉行,實際上同大朝會並無區別,真正理事務的朝會是日朝,舉辦的地點在奉天門,這才是皇帝聆聽大臣們日常奏報的朝會,稱之為門聽政,如遇到惡劣天氣則殿進行朝儀。
傳臚作為三年一次的重大盛事,事關為國取士,規格自然等同於大朝會在奉天殿舉行朝賀,屆時會有宮人演奏丹陛大樂,樂有蕭、笙、笛、頭管、仗鼓各十二,箏、琵琶、箜篌、拍板各八,方響、鼓各二,可謂極為隆重。
大明門外,傳臚儀式作為科舉制度的重要儀式,朝廷專門為此設計了進士服,李傑等一眾新科進士換上朝廷下發的進士服。頭戴黑紗織頭巾,狀如烏紗帽,著藍圓領右衽羅袍,領袖皆繡有青緣邊,不過如同現在大學的學士服一樣,在行完釋菜禮後,要將巾袍歸還國子監拱下科進士使用。
太慢慢地過雲霞,天大亮,鴻臚寺員領著李傑等人進宮門,穿過大明門、承天門、端門、午門,來到奉天門前,靜待皇上的傳喚。
等候片刻,只聽一浪高過一浪的聲音由太監、金吾衛的口中喊出,傳至眾人耳中。
“聖上有旨,宣新科進士面聖!”
數百金吾衛的聲音猶如排山倒海向眾人湧來,此刻的李傑不由得有點激,不新科進士聽到面聖的聲音激的面紅耳赤,眼眶含淚。
眾人齊聲道:“謝陛下隆恩!”
李傑與眾人在鴻臚寺員的指引下,穿過奉天門來到殿前廣場,朝初升,能夠容納數萬人的廣場格外的空曠,一抬頭只能看到壘於三階高臺之上的奉天殿,顯得格外的莊重威嚴。
新科殿試一奉天門,丹陛之上的大樂應聲而起,曲目正是宴九奏樂章中的《喜得功名》一章,眾人此刻無不心生激。
正好走到臺階下,樂畢,禮炮三響,丹陛樂奏《朝天子》一章。
朱佑樘正坐於奉天殿座之上,樂聲中,殿試讀卷劉吉站在指定位置向皇帝行三跪九叩大禮,禮畢將奉天殿黃案上的黃榜捧出,由禮部尚書徐溥,徐溥將黃榜安放在丹陛上面的桌案上,跪向此案行三叩首後,站立在桌案左側。
此刻《朝天子》正好奏完,稍作一頓丹陛大樂再次響起,正是《金殿喜重重》一章。
李傑與眾進士在禮部員的安排下,面向北站立在各自的拜位,向皇帝跪拜,禮畢後樂聲稍止。
宣制高聲宣讀:“庚戌年三月,策試天下貢士,第一甲依例取三名,第一名授從六品,第二、三名授正七品,賜進士及第。第二甲取七十名,授從七品,賜進士出;第三甲取二百二十七名,授正八品,賜同進士出。”
宣讀完畢後,宣制緩緩退下,此刻下方的新科進士們恨不得讓他走的快一點,早點讓傳臚宣讀排名,宣讀消失在丹陛上後,傳臚倪嶽著緋袍常服緩緩走上前來。
展開桌案上的黃榜,對著丹陛下的百及新科進士,高聲喊道:“弘治三年庚戌科殿試一甲第一名錢福!”
丹陛下的李傑聽到一甲狀元仍然如同歷史上一樣還是錢福,心裡有些許失落,走到這一步了沒拿到狀元實在是憾,不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即使沒有這狀元之位也沒什麼,頂多算得上是錦上添花,明朝89名狀元,最終升閣的也不過20%多而已。
倪嶽的聲音剛落,丹陛之下的鴻臚依次傳唱,直至奉天門廣場。
“弘治三年庚戌科殿試一甲第一名錢福!”
…………
殿試一甲三名會被唱名三遍,是三鼎甲獨有的待遇,唱畢,倪嶽繼續高升道:“弘治三年庚戌科殿試一甲第二名劉存業!”
傳臚依次唱名三遍,倪嶽看向黃榜上第三名時,面上出笑意高聲道:“弘治三年庚戌科殿試一甲第三名林平之!”
李傑聽到自己的名字時面詫異,沒想到在被閣首輔劉吉惦記上了之後,居然還能夠居然位列一甲第三,其中緣故讓他有些不明所以,看來只能等回去之後問問林瀚到底是個什麼況。
傳臚唱名響徹奉天門廣場,李傑上前一步由序班引領他到道右側的地方站定,狀元錢福位於道中央,榜眼劉存業位於左側,狀元錢福的位置正好在飛龍巨鰲浮雕的頭部,獨佔鰲頭,風無限,此刻錢福喜不自勝。
“弘治三年庚戌科殿試一甲第三名林平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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