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王朝的風,今兒個格外喧囂。
京城的茶樓酒肆、街頭巷尾,但凡有人扎堆的地兒,保準在聊同一個人——永寧侯府的嫡長,蘇桃。
"嘿,您聽說了嗎?就那永寧侯府那位,前兒個在丞相府宴會上,穿著麻袋片子躺石凳上啃糕!"賣糖葫蘆的張大爺唾沫橫飛,把滿紅果的草靶子往旁邊一靠,"那姿勢,嘖嘖,跟我家懶貓曬太似的!"
"這算啥?"旁邊炸油條的王嬸兒接話茬,油鍋裡"刺啦"一聲響,"我聽相府的小廝說,還唸了段順口溜,什麼'鋤禾日當午,我得吃五碗',把太后都逗得直拍大!"
"真的假的?侯府嫡能幹出這事兒?"路人甲瞪圓了眼,手裡的芝麻餅都忘了咬。
"嗨!這您可別不信!"茶樓上喝茶的李秀才搖著摺扇,"昨兒我路過侯府,親眼看見蹲在牆角跟狗搶骨頭——不對,是跟狗分桂花糕!"
鬨笑聲中,有人搖頭嘆氣:"不統,真是世風日下。"
更多的人卻著下嘿嘿笑:"哎,比起那些個端著架子的貴,這蘇大小姐倒是活得痛快!您瞧,想吃就吃,想躺就躺,哪像咱們,天天被規矩捆得跟粽子似的。"
這議論聲浪,跟長了翅膀似的,撲稜稜就飛進了永寧侯府。
王氏的聽竹院,此刻跟遭了賊似的。
"砰!"一隻描金茶盞砸在地上,碎瓷片濺到蘇莉水綠的襬上。王氏氣得渾發抖,石榴紅披帛幾乎要從肩上落:"反了!真是反了!那個小賤人居然了京城笑柄?不,是笑料!"
蘇莉著帕子,眼眶通紅:"母親息怒,姐姐......不過是譁眾取寵罷了。"
"譁眾取寵?"王氏猛地轉,護甲差點到兒臉上,"你懂什麼!現在滿京城都在說有趣、真,連太后都召宮了!再這樣下去,你的世子妃之位,我的掌家權......"
不敢說下去,只覺得心口堵得慌。自從蘇桃那小賤人從沉塘局裡爬回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不再是那個驕縱愚蠢的草包,反而像個滾刀,油鹽不進,見招拆招,專往人痛。
"母親,"蘇莉眼珠一轉,弱弱地開口,"姐姐行為乖張,遲早會惹禍上。不如我們......"
"閉!"王氏厲聲打斷,"之前的法子還不夠丟人嗎?什麼落水、衝撞,哪次不是被反將一軍?現在好了,躺平啃糕都能'真',我看這京城是沒王法了!"
正罵著,丫鬟匆匆進來:"夫人,大小姐在蘅蕪院搞什麼'懶人發明',把庫房的全順走了!"
王氏:"......" 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氣,不能氣。
蘅蕪院此刻熱鬧得像個作坊。
蘇桃蹲在地上,面前擺著一堆木頭板子、銅,春桃和幾個小廝滿頭大汗地遞工。
"小姐,這真能當椅子?"小廝甲指著個帶子的木板凳,滿臉懷疑。
"廢話!"蘇桃頭也不抬,用炭筆在木板上畫著歪歪扭扭的線條,"看好了,這'懶人代步凳',往後院挪點心,一坐一就到,比你們跑得還快!"
話音剛落,坐上板凳,雙手一撐,"咕嚕嚕"就出三尺遠,驚得旁邊的花貓"喵"地一聲炸。
"哎呀,忘了裝剎車!"蘇桃拍著大站起來,正好看見王氏帶著蘇莉殺氣騰騰地闖進來。
"蘇桃!你又在胡鬧什麼?!"王氏看著滿地狼藉,還有那個帶子的怪凳子,氣得太直跳。
蘇桃撣了撣上的木屑,咧一笑:"繼母來得正好,試試我這新發明?您瞧,以後您去給祖母請安,往這凳子上一坐,小廝在後面一推,省時省力,比坐轎子還舒服!"
蘇莉著鼻子,嫌惡地看著地上的木屑:"姐姐,侯府面都被你丟盡了!這般鄙之......"
"鄙?"蘇桃挑眉,突然指著蘇莉的髮髻,"妹妹這珠花真好看,像不像西街雜貨鋪賣的琉璃球?哦對了,我這凳子雖然鄙,可至不會像某些人的心眼兒一樣,九曲十八彎,藏著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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