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臣是去探查民！"他梗著脖子狡辯，卻看見蘇桃衝他眉弄眼，手指悄悄比了個"十八兩"的手勢。
"探查民需要點十八兩銀子的酒菜？"蕭衍挑眉，金鑲玉的扳指在日下閃過一道，"還欠了三串糖葫蘆錢？魏卿這民探得可真夠貴的。"
蘇桃適時補刀，聲音甜得像剛熬好的麥芽糖："魏大人，那糖葫蘆是城南王寡婦家的，山楂裹著糖霜，酸甜可口。您要是沒錢，臣妾讓廚房給您送兩串，算我請您老憶苦思甜？"
"你！"魏丞相猛地噴出一口，鮮紅的跡濺在明黃的奏章上，像朵炸開的罌粟花。他直往後倒去，靴底兒在金磚上出刺耳的聲響。
"哎呀！"蘇桃驚一聲，下意識護住肚子往後躲，卻被蕭策手攬在懷裡。仰起頭看他，只見他下頜線繃得的，眼底卻有一不易察覺的笑意，"王爺您看，他是不是裝的？我還沒說他隔壁王寡婦的繡花針呢！"
蕭策無奈地嘆了口氣，將往自己後帶了帶，冷聲道："來人，送魏丞相去太醫院。"他頓了頓，補充道，"順便去倚翠樓問問，昨晚是哪個姑娘伺候的魏大人，朕要賞兩匹雲錦。"
金鑾殿裡頓時作一團。太監們手忙腳地抬著魏丞相往外走，史大夫蹲在地上撿散落的佛珠，年輕翰林們憋笑憋得滿臉通紅。蘇桃瞅準機會，蹭到蕭衍邊，指著案上的餞匣子："陛下，您剛才說的酸梅湯……"
"賞！"蕭衍笑得見牙不見眼，連眼角的皺紋都漾了花，"再賞你十斤桂花糕，讓膳房可勁兒放糖，撐不死你個小潑婦！"
蘇桃樂顛顛地謝恩，沒注意到蕭策看著的眼神里，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直到侍捧著食盒過來，才發現肩上多了件玄披風，帶著淡淡的雪松香。
"小心著涼。"蕭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溫。
蘇桃咬著一塊桂花糕含糊道："王爺，你剛才說我是'你的人'，這話可不能隨便說，萬一我當真了怎麼辦？"抬眼他，卻見他耳微不可察地紅了，連帶著玉冠上的紅寶石都跟著晃了晃。
蕭策轉看向龍椅上笑得像個孩子的皇帝："皇兄，此事既已查明，臣弟先送王妃回府。"
"去吧去吧！"蕭衍揮揮手，龍袍袖口的金線繡著的十二章紋都跟著翻飛，"蘇桃，下次再來罵街……不對，是來彙報況，朕還想聽魏老頭的故事呢！"
蘇桃衝他做了個鬼臉，被蕭策半抱半扶著往外走。夕過雕花窗欞，在金磚上投下斑駁的影，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忽然想起現代熬夜追劇的夜晚，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了劇裡最不按常理出牌的那個。
"王爺，"了蕭策的胳膊，桂花糕的碎屑掉在披風上，"你說皇帝是不是覺得我特好玩？"
蕭策低頭，看著角沾著的糕屑，手替掉。他的指尖微涼，到皮時卻讓心頭一跳："嗯，全京城都覺得你好玩。"
"那你呢？"蘇桃仰起臉，夕的金輝落在睫上，像鍍了層細碎的。
蕭策沉默片刻，在耳邊輕聲道："本王覺得……你最好只給本王一個人看。"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蘇桃的心跳了一拍，趕埋頭啃糕，卻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蕭策無奈地笑了。他知道，從這個人扛著木板闖進他人生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註定不再平靜。也好，這樣飛狗跳的日子，似乎比沙場廝殺更讓人安心。
兩人剛走到宮門口，就見小太監氣吁吁跑來，帽都戴歪了："鎮北王！蘇王妃！陛下讓奴才傳話——"
"啥事兒？"蘇桃裡還含著半塊糕，說話都風。
小太監憋住笑，尖著嗓子道："陛下說，讓蘇王妃好好養胎，等生完小世子，宮裡的餞管夠！還有……"
"還有啥？"
"還有魏丞相醒了，在太醫院哭著說要告老還鄉，陛下讓您空去丞相府'問'一下，說您罵人的本事，比史臺那堆老傢伙管用多了。"
蘇桃"噗嗤"一聲笑噴，差點把桂花糕噴蕭策臉上。蕭策無奈地嘆了口氣，卻將攬得更了些。遠宮牆巍峨，角樓的銅鈴在晚風中叮噹作響，驚起一群銜著晚霞的鴿子。
蘇桃啃著糕，看著蕭策線條分明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古代生活好像也沒那麼糟。至，有個高冷王爺願意陪一起"發瘋"，還有個皇帝表哥等著聽講段子，這波穿越，不虧！抬手了蕭策的下，笑道："王爺，你說等糖糕出生，我能不能帶著去金鑾殿聽相聲？"
蕭策握住搗的手，指尖蹭過掌心的薄繭，那是平日拿筆寫段子磨出來的："你想帶去哪兒都行，"他頓了頓，低頭在額上印下一個輕吻，"只要別再扛著木板闖朝堂就好。"
夕將兩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部分是他，哪部分是。金鑾殿的琉璃瓦在暮中閃著微，彷彿在見證這場由"發瘋文學"開啟的奇妙姻緣——畢竟，能把嚴肅的朝堂變單口相聲現場，還讓高冷王爺心甘願當捧哏的，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蘇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