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和的線宛如輕紗,輕輕披在刑部大牢那朱漆斑駁的大門上。隨著“吱呀”一聲,這扇厚重的門緩緩開啟,發出一陣略顯沉悶的聲響,彷彿在訴說著大牢的歲月滄桑。
彼時,蘇桃正蹲在大牢門口,專心致志地啃著手中的桂花糕。那已然九個月大的肚子高高隆起,將月白的襦撐得圓滾滾的,恰似一顆飽滿圓潤的湯圓。費力地抬起手,晃了晃手中包著桂花糕的油紙包,衝著鐵柵欄裡面大聲喊道:“王老五!我可把話撂這兒了,我家王爺要是了一頭髮,你這個月的糖耳朵就別指能拿到手了!”
獄卒王老五原本正端著刑,聽到蘇桃這一聲喊,手猛地一抖,差點就將手中的鐵鏈砸在自己腳上。自從上次收了蘇桃給的點心錢,他便不知不覺了鎮北王府的編外快遞員。此刻,他滿臉堆笑,點頭哈腰地趕忙給蕭策解開鐐銬,裡還唸叨著:“王爺您慢著點,王妃在外面候著呢,還特意帶了十籠燒麥。”
蕭策緩緩了手腕上被鐐銬勒出的紅痕,上那玄的囚服雖已被洗得微微發白,但卻毫掩蓋不住他姿的拔與英氣。他邁著沉穩的步伐出牢門,目一眼便捕捉到了正扶著腰,小心翼翼地朝這邊挪的蘇桃。的襬輕輕掃過地上的青苔,留下一片淡淡的溼痕。
“王爺!”蘇桃的眼睛瞬間亮如星辰,宛如一隻歡快的小鹿,卯足了勁便朝著蕭策撲了過去。然而,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卻了行的阻礙,一個趔趄,差點就直直地栽進蕭策的懷裡。努力仰起臉,眼眶微微泛紅,本打算上演一齣人至深的“獄中重逢苦戲”,可當的目及蕭策手腕上那醒目的紅痕時,臉瞬間一變,怒聲質問道:“是誰把你銬得這麼?!是不是魏老頭的人乾的?你等著,看我不把他包子鋪的蒸籠全都砸個稀爛!”
蕭策靜靜地看著氣鼓鼓的模樣,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說話。一旁的王老五見狀,趕忙賠著笑臉,遞上手中的鐐銬,戰戰兢兢地解釋道:“王妃您消消氣,實在對不住,是小的手勁大了些……”
“手勁大?”蘇桃雙手叉腰,杏眼圓睜,狠狠地瞪著王老五,“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求太后老佛爺,罰你去膳房洗十年蒸籠?”話音剛落,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出手,一把抓住蕭策的手,不由分說地往自己懷裡塞,裡還唸叨著:“快暖暖,這大牢裡肯定冷壞了吧?我本是給你帶了暖手爐的……呃,好像忘在馬車上了。”
蕭策的指尖到掌心那薄薄的繭子,那是平日裡拿筆撰寫各種新奇段子時慢慢磨出來的。他剛要開口說話,卻見蘇桃的眼眶突然又紅了起來,微微哆嗦著,緩緩湊近他的口,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王爺……”
蕭策的瞬間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手去抱住,給予安。然而,接著便聽到蘇桃悶悶地說道:“魏老頭給我買的桂花糕還沒吃完呢!他就被關起來了,以後誰給我買城南那家的棗泥餡兒啊?”
蕭策:“……”後的王老五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可意識到不妥後,又趕生生地憋了回去。
蘇桃抬起滿是委屈的淚眼,看向王老五:“你笑什麼?那桂花糕可好吃了,上面還撒著香香的瓜子仁呢!”
蕭策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出指腹,溫地蹭掉角殘留的糕屑,輕聲說道:“夫人,莫要傷心,我給你買便是,買上十箱,還讓膳房天天給你做。”
“真的?”蘇桃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如同璀璨星辰,剛剛還掛在眼角的淚水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那還要加蜂!必須是雙倍的!”
“好。”蕭策看著那破涕為笑的可模樣,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流出一寵溺。他從春桃手中接過披風,輕輕地給蘇桃披上,可當手指到後頸時,眉頭不微微一蹙,關切地說道:“怎麼不多穿點?”
“哎呀,出門的時候太著急,一下子就給忘了嘛。”蘇桃微微嘟著,蹭了蹭他的袖子,忽然目落在他上的囚服上,嫌棄地皺起了眉頭,“這服也太醜了,黑乎乎的,看著就像一塊捂餿了的黑麵饅頭。走走走,咱們趕回家,給你換一件繡著老虎的,上次看你穿著玄披風,那模樣可帥了!”
蕭策任由拽著自己往前走,靜靜地聽著一路上絮絮叨叨。講著這幾天是如何“問”魏丞相的——在包子鋪門口支起攤子賣桂花糕,還特意寫了個標語,上面寫著“買一送一,送魏老頭的黑料”;又說起太后昨兒個和他下棋,贏了之後非要他給糖糕織虎頭鞋,結果那針腳歪歪扭扭的,活像蜈蚣在爬。
“對了!”蘇桃突然停下腳步,臉上出神秘的神,從袖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油紙包,“王爺,你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了!”
蕭策低頭看去,只見像獻寶似的捧出半塊啃剩下的桂花糕,上面還清晰地留著的牙印,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快吃快吃!”蘇桃熱地將桂花糕往他邊送,“這可是我藏了三天的,一直捨不得吃,特意給你留的!”
這時,旁邊的春桃忍不住小聲提醒道:“小姐,那是前天掉地上又撿起來的……”
“閉!”蘇桃瞪了春桃一眼,而後又眼地看向蕭策,眼神里滿是期待,“王爺,就吃一口嘛,嚐嚐看?”
蕭策看著那亮晶晶的眼睛,裡面滿是對自己的意與期待,終是緩緩低下頭,輕輕咬了一小口。糕點早已變得邦邦的,咬下去咯得牙齒生疼,甜味裡還夾雜著一土腥味,可他卻毫不猶豫地嚥了下去,彷彿這是世間最味的食。
“好吃嗎?”蘇桃眨著眼睛,一臉期待地問道。
“嗯。”蕭策手溫地去角的碎屑,輕聲說道,“比牢裡的窩頭好吃多了。”
蘇桃頓時樂顛顛地拽著他繼續往前走,那月白的襬輕盈地掃過青石板路,驚起了一群正在覓食的麻雀。又開始絮絮叨叨地規劃著回家後要吃的點心:“我要吃糖蒸酪,一定要加雙份的桂花!還要鮮月餅,得是五仁餡的……”
蕭策任由牽著自己,靜靜地聽著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忽然覺得過去半個月在牢裡吃的那些苦頭,此刻都如過眼雲煙般消散得無影無蹤。路過街角的包子鋪時,蘇桃突然停下腳步,手指著招牌上歪歪扭扭的“魏記包子”幾個字,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快看!魏老頭真的在賣包子呢!”
只見包子鋪前,昔日威風凜凜的魏丞相,此刻正穿著一件油膩膩的圍,被一位老太太指著鼻子數落:“你瞧瞧你這包子,餡比你臉皮還薄!這讓人怎麼吃?”
蕭策順著手指的方向去,目卻在不經意間落在那笑彎的眉眼上。那一刻,他的心跳彷彿跳了一拍。他不聲地輕輕握的手,微微俯,在耳邊低聲說道:“以後別再扛著木板闖朝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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