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家廟那邊傳來訊息——”春桃端著漬梅子進來時，聲音得像喝了酒的小耗子，“繼夫人、天天跪在觀音像前咒您呢！”
蘇桃正躺在貴妃榻上啃桂花糕，聞言手指頓在半空：“咒我什麼？難不說我壞話被菩薩聽見，遭報應了？”晃了晃手裡的糕點，碎屑簌簌落在月白襦上，“昨兒糖糕把養的鸚鵡放去啄供果，菩薩沒怪罪吧？”
春桃噗嗤笑出聲，又趕捂住：“奴婢聽掃地的張嬸說，繼夫人天天磕頭，說什麼‘菩薩啊，你怎麼不收了蘇桃那個小賤人……’”
話音未落，外頭突然傳來“砰”的悶響。蘇桃和春桃對視一眼，只見蕭策黑著臉從廊下大步進來，襬沾著泥點，懷裡還抱著個正在啃糖葫蘆的小糰子——正是剛滿三歲的糖糕。
“父王摔跤了！”糖糕舉著糖葫蘆手舞足蹈，“糖糕看到父王摔了個屁墩！”
蕭策耳通紅，把兒往蘇桃懷裡一塞：“城南修路的石頭沒搬開。”他轉要走，蘇桃眼疾手快揪住他腰帶：“王爺這是要去哪兒？”
“去查查是誰把石頭放路上。”蕭策聲音發悶，“還有，糖糕今日該學《戒》了。”
蘇桃把糖糕舉到眼前：“聽見沒？你父王要你學《戒》呢。”糖糕立刻把糖葫蘆塞進蕭策裡，糯糯道：“父王先學，糖糕要看父王跪祠堂。”
蕭策被糖葫蘆梗得咳嗽，蘇桃笑得直不起腰。春桃趁機稟道：“夫人，繼夫人還說，菩薩要是不顯靈，就把觀音像砸了——”
“哦？”蘇桃挑眉，“那正好，我這兒有菩薩的最新指示。”從袖袋裡出張宣紙，上頭畫著個慈眉善目的菩薩，手裡舉著塊木牌，上書“作妖，多積德”。
春桃目瞪口呆：“這、這是……”
“表包啊。”蘇桃得意洋洋，“我讓府裡畫師照著菩薩像畫的，特意加了現代金句。春桃，你明日去家廟，把這張圖在王氏床頭。”
糖糕手去抓宣紙：“糖糕也要畫！”蘇桃把放在案几上，遞過筆：“畫吧，記得給菩薩添個。”
蕭策終於忍無可忍：“蘇桃，你這是神靈！”
蘇桃衝他眨眨眼：“王爺，您說菩薩是更喜歡聽人唸經，還是看人間喜劇？”突然低聲音，“再說了，王氏在廟裡吃齋唸佛三個月，連個蚊子都沒打死，菩薩說不定正嫌無趣呢。”
蕭策啞口無言，糖糕趁機在宣紙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菩薩，手裡還攥著個包子。蘇桃笑得直拍桌子：“好兒，菩薩要是顯靈，肯定先給你送包子！”
家廟的禪房裡，王氏正對著觀音像磕頭，膝蓋都磨破了皮。
“菩薩啊，您開開眼吧！”聲音哽咽，“蘇桃那小賤人把我關在這裡，連個像樣的炭火都不給……”
話音未落，門“吱呀”一聲開了。王氏以為是尼姑送齋飯，抬頭卻見春桃抱著個木匣進來，後還跟著兩個壯的婆子。
“繼夫人，我家夫人讓奴婢給您送些東西。”春桃笑得甜甜的，開啟木匣，“這是菩薩新出的表包，您收好了。”
王氏看著那張畫著菩薩舉木牌的宣紙，臉瞬間鐵青：“放肆！這是對菩薩的大不敬——”
“喲，繼夫人這是說菩薩的指示不敬？”春桃打斷，“夫人說了，菩薩託夢給，特意讓奴婢轉達：‘作妖，多積德’。”
王氏氣得渾發抖，正要發作，春桃又從匣子裡拿出個木雕菩薩像。那菩薩咧著笑，手裡還捧著個金元寶。
“這是夫人特意請工匠做的‘招財菩薩’，”春桃道，“繼夫人要是誠心悔過，說不定能菩薩，給您送個金元寶花花。”
王氏再也忍不住，抓起木雕就要砸。春桃不慌不忙退到門口，對兩個婆子使眼。婆子立刻上前按住王氏，春桃趁機把表包在床頭，又把木雕塞進王氏懷裡。
“繼夫人慢慢和菩薩流，奴婢告退。”春桃福了福，轉出門時，聽見王氏在屋裡歇斯底里地尖：“蘇桃！你不得好死——”
與此同時，永寧侯府正上演著飛狗跳的一幕。
“糖糕，把玉璽還給父王！”蕭策追著兒滿院子跑，額頭上掛著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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