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大樓塌下來的時候,靜其實沒那麼大,倒像是某種巨在黑暗裡沉重地了最後一口氣。
霍硯修把沈歲晚整個人塞在懷裡,後背死死頂著電梯井最後一截斷裂的槽鋼。撲面而來的混凝土塵混著焦糊味,瞬間把兩人的視線徹底蓋死。霍硯修沒吭聲,只是手臂又往裡收了收,骨頭節勒得生疼。他肩膀上那塊加早就失效了,溫熱的順著黑風的料子浸了沈歲晚大半個肩膀,黏糊糊的,在冷風裡涼得極快。
等許躍帶著人拿鉗把底層的鐵網強行撕開時,外面的天亮得慘白。
暴風雨歇了,可海面上的浪頭還是高得嚇人。
“霍總!沈小姐!快上船!”許躍嗓子全啞了,抹了一把臉上的鹹水,半邊服都被冷汗溼。
公海醫療船開得極快。螺旋槳切碎浪花的聲音在艙壁外沉悶地響,無菌艙裡點著幾盞冷白的頂燈,晃得人眼皮發酸。
沈歲晚睜開眼的時候,先聞到的是一不合時宜的消毒水味,中間還夾雜著點淡淡的烏木香。那是霍硯修風上的味道,混了,聞著讓人發嘔。
“別。”
低沉的嗓音在耳邊砸下來。
霍硯修就坐在床沿上,黑襯衫沒扣,口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白繃帶。他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正死死按在沈歲晚的胃部,掌心滾燙,帶著一子不容拒絕的蠻勁。
沈歲晚疼得渾搐。
不是大上的傷,也不是高燒燒得快要融化的腦子,是那隻右手。
皮就冷冰冰地躺在鋁合金支架裡,連一丁點活人的反應都沒有,可大腦的中樞神經就像是被人通了電,火燒一樣的幻痛順著指尖一路往上炸。就像......嘖,就像有幾十把鏽掉的銼刀,正順著的骨來回地拉。
“胃還疼不疼?”霍硯修掌心發力,順時針了一下。
沈歲晚死死咬著下,把到邊的生生嚥了回去。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眼角往下淌,打溼了枕頭的一角。
“死不了。”開口,嗓子幹得像是在沙石地上拖過的破風箱,“手機呢?”
霍硯修的臉沉得像要滴水。他轉過頭,從旁邊的不鏽鋼托盤裡抓起那個已經燒得變形、外殼裂了十幾道的加手機。
主機板的位置已經徹底炭化了,發出一刺鼻的塑膠燒焦味。
可沈歲晚的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塊碎掉的螢幕。那行瘦金的字跡——“歲晚,歡迎回來”,哪怕螢幕黑了,也像是用烙鐵燙在了心口上。
“你覺得,是他嗎?”沈歲晚側過頭,看著霍硯修領上的一開線的黑線頭,眼神有些發直。
高燒讓開始產生幻覺,總覺得那線頭在,像是一條黑的蟲子。
霍硯修沒有立刻回答。他手把那線頭扯掉,順手扔在地上,眼神冷得像是一把剛開刃的刀。
“是不是他,拆了就知道。”他轉過頭,盯著站在旁邊的凌醫生,“拿理切片機,把這臺手機的底層電訊號記憶強行剝出來。不管用什麼辦法,我要知道這個訊號的發源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