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道蒙塵,小中醫道心未泯》芎心映蜀月:孝子尋葯記(下卷)(1)

作者:作者李涌輝·11個月前

第五卷:遊方識草 芎名初定

頭風草治好陳氏頭風的訊息,像都江堰的春水,順著岷江水脈,漫到了周邊州縣。轉年春分剛過,蒙鎮來了位遊方郎中,揹著個滿藥草的揹簍,簍口懸著塊“識百草”的木牌,一路打聽“能治頭風的神草”。

郎中姓孟,是從湖廣來的,據說走遍大江南北,見多識廣。他找到二郎家時,正撞見二郎在天井裡翻曬頭風草的,那些被切薄片,在春日下泛著黃白的澤,斷面的“花心”依舊清晰。

“後生,這就是你們說的頭風草?”孟郎中蹲下,拿起一片藥材,放在鼻尖深嗅,眼睛倏地亮了,“好濃的辛香!能通九竅,溫散風邪,果然是個好東西!”

二郎見他懂行,忙把老漢的囑咐、王郎中的用藥經驗說了一遍。孟郎中聽得連連點頭,又問:“這草只長在青城山峭壁嗎?尋常地裡能種活?”

“我也想試試,”二郎道,“只是不知怎麼種。”

孟郎中指著切片的“花心”:“你看這紋路,是天地之氣在裡流轉的痕跡。蜀地屬坤,土厚水深,都江堰的水帶著岷山雪融的清氣,油沙土又得金氣之堅、水氣之潤,若在這樣的地裡栽種,未必長不出這般好草。”他頓了頓,又道,“這草善上行,專頭竅,像極了‘穹窿’之意——你看人之頭顱,高如天穹,此草能直抵巔頂,不如稱‘芎’;又生在川地,合稱‘川芎’,如何?”

“川芎……”二郎默唸著,覺得這名字比“頭風草”雅緻,又藏著與天相通的靈。王郎中聞訊趕來,見孟郎中引經據典,從《神農本草經》的“主中風腦頭痛”,說到《本草綱目》的“芎窮上行,專治頭腦諸疾”,掌笑道:“‘川芎’之名,既合其,又顯其地,妙哉!”

孟郎中在蒙鎮住了半月,每日與二郎、王郎中探討川芎的藥。他見鎮上有位婦人產後虛頭痛,頭暈目眩,便開了方子:川芎三錢,當歸五錢,白芍四錢,地五錢,水煎服。“此乃‘四湯’,川芎引諸藥上行,當歸、地補養,一散一補,調和,方能固本。”果然,婦人連服七日,頭痛漸消,面也紅潤起來。

又有個孩風熱,頭痛伴咽腫痛,孟郎中用川芎配花、薄荷、連翹,辛涼解表,三劑便愈。他教二郎:“川芎雖溫,卻非只治寒證。熱證用之,需配寒涼藥制約其溫,此乃‘相制’之理,就像夏日炎炎,需借樹蔭納涼,方能不致酷熱傷人。”

離鎮那日,孟郎中贈給二郎一本《蜀地藥譜》,扉頁上題著“芎生蜀地,通穹窿,善療頭疾,貴在配伍”。二郎捧著藥譜,著孟郎中遠去的背影,心裡漸漸明瞭:這川芎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第六卷:山田試種 道法天

清明前後,二郎帶著孟郎中的囑咐,往青城山拜謝那位砍柴老漢,卻再也沒找到。山民說,那老漢許是山神化形,特意指點孝子。二郎便在老漢採藥的峭壁下,取了些帶土的,小心翼翼地帶回蒙鎮。

他選了塊靠近都江堰支流的山田,那片地是油沙土,在手裡細膩如,鬆手即散,據說能“旱保墒,澇氣”。王郎中說,這土得“土德之厚,金氣之堅,水氣之潤”,五行調和,最宜川芎生長。

二郎按照老漢“帶土移栽”的法子,將土中,行距、株距都按孟郎中說的“三尺為界,通氣”。春日裡,川芎苗破土而出,紫紅的芽尖像極了雀鳥的喙,怯生生地探向。他每日清晨去田埂檢視,見雜草就除,遇乾旱便引渠水灌溉,像照顧親人般細心。

夏至時節,川芎稈已長到二尺高,紫綠出旁枝。二郎想起孟郎中說的“夏長需斂,去枝強”,便用剪刀將旁枝輕輕剪下。起初心裡忐忑,怕傷了植株,可過了幾日,見主愈發壯,部周圍的土壤微微隆起,知道是在生長,才放了心。

秋之後,蒙鎮下了場雨。雨後初晴,二郎到田裡檢視,竟發現幾隻白鶴落在田埂上,低頭啄食雜草,卻對川芎植株秋毫無犯。村民們都說:“這是山神派仙鶴來守護川芎呢!”二郎著白鶴靈影,忽然想起那“花心”的斷面,覺得這草與天地間的生靈,原是相通的。

秋分那日,二郎帶著鄉鄰們採收川芎。他教大家用特製的小鋤,沿植株四周深挖五寸,避免傷及鬚,挖出的帶著溼潤的泥土,抖落之後,那“花心”在秋日下愈發分明。“你們看,”二郎舉起一川芎,“孟郎中說,這紋路越清晰,藥越足。”

鄉鄰們捧著川芎,個個歡喜。有經驗的老農說:“怪不得青城山裡的川芎好,原來要這般順應時節——春栽需待地氣升,夏長需去旁枝,秋收需候天晴朗,冬藏需經霜炮製。”二郎把採收的川芎按大小分類,小的留作種,大的則洗淨切片,或曬乾,或用酒炒、醋炙,按孟郎中教的炮製之法,仔細理。

那年冬天,蒙鎮的川芎竟收穫了滿滿幾大倉。二郎分了些給鄉鄰,其餘的託藥商運往都、重慶,漸漸有了名氣。藥商們說,蒙鎮的川芎“花心明,辛香烈,藥效足”,比別的金貴三。二郎站在自家的川芎田裡,著都江堰的水悠悠流淌,心裡明白:這不僅是他的汗水,更是天地的饋贈,是道法自然的見證。

第七卷:芎香濟世 病案流傳

隨著川芎種植漸廣,蒙了遠近聞名的“川芎之鄉”。二郎在王郎中的幫助下,開了家“芎德堂”藥鋪,既賣藥,也看病,專治各種頭痛雜症。他謹記孟郎中的教誨,辨證施治,配伍當,名氣漸漸傳到了彭州城裡。

初夏的一日,彭州知府派人來請,說知府夫人患偏頭痛多年,每月發作三五次,痛時臥床不起,遍請名醫無效。二郎趕到知府衙門,見夫人面憔悴,眉稜骨痛如錐刺,脈象弦。“夫人這是頭痛,風邪鬱在半表半里,”二郎道,“需疏肝解鬱,祛風止痛。”

他開了方子:川芎四錢,柴胡三錢,黃芩三錢,半夏三錢,甘草一錢。“柴胡引藥經,黃芩清瀉鬱熱,川芎祛風止痛,半夏化痰散結,共奏疏肝祛風之效。”知府半信半疑,讓夫人試服。三日後,派來的人說夫人頭痛未發,竟能到花園散步了。連服一月,偏頭痛竟未再犯,知府大喜,親題“芎香濟世”匾額,送到“芎德堂”。

又有個鏢師,常年走南闖北,在秦嶺遇暴風雪,回來後便得“頭風”,遇寒則發,痛如刀割,連戴棉帽都覺得沉。二郎見他舌苔白膩,脈象沉,知是風寒溼邪痺阻經絡,便用川芎配羌活、獨活、防風、細辛,製藥酒,讓他每日溫飲。“此酒能散寒祛溼,通絡止痛,就像冬日裡的炭火,能融化冰雪,溫暖四肢百骸。”鏢師飲了半月,頭痛漸輕,三月後竟能重新上路,臨行前送了塊“妙手回春”的木牌。

鎮上有個老秀才,因屢試不第,積鬱疾,常覺“頭裡像塞了團棉絮”,昏沉不清,伴脅肋脹痛。二郎說這是“肝氣鬱結,氣滯瘀”,用川芎配香附、鬱金、白芍,疏肝理氣,活止痛。老秀才服了十劑,不僅頭清目明,連多年的噯氣、腹脹也消了,慨道:“這川芎不僅能治頭,還能解心裡的鬱氣,真是仙草!”

二郎把這些病案都記在《芎德堂醫案》裡,詳細記錄患者的症狀、脈象、用藥及療效。他發現,川芎不僅治頭痛,還能療婦人痛經、跌打瘀痛。有個農婦產後惡不盡,小腹疼痛拒按,二郎用川芎配益母草、桃仁、紅花,活祛瘀,五日惡即淨;有個孩玩耍時撞傷頭部,腫不消,他用川芎配當歸、赤芍、香,外敷服,三日腫便散。

王郎中看著二郎日漸,欣道:“你如今的醫,已不輸給城裡的名醫了。只是要記住,藥是死的,人是活的,同是頭痛,病因不同,治法迥異,切不可墨守規。”二郎點頭記下,每日仍堅持研讀《蜀地藥譜》,遇疑難雜症,便到田間檢視川芎長勢,彷彿能從草木的榮枯中,悟到治病的道理。

綿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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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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