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混沌初開，天地間靈氣蒸騰，南方的十萬大山還沉在霧靄裡，像一頭未醒的巨。那時的山民，靠採集野果、捕獵野為生，卻常被一種怪病纏上——有的人整日口，喝了山泉仍覺嚨冒煙，小腫得像木桶；有的人渾乏力，連弓都拉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獵跑遠。他們不知道這“消症”，只它“火病”，說人是被山裡的“燥火”纏上了，無藥可醫，只能等著油盡燈枯。
直到某個月圓之夜，山民們看到一團祥雲從東海邊飄來，停在最高的那座崖頂。雲裡站著個白仙人，手持拂塵，袂飄飄，眉眼間帶著悲憫。他著山下零星的火把，聽著約的咳嗽聲，輕輕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粒晶瑩的種子，彈指一彈，種子便像流星似的墜向崖壁，“噗”地鑽進石裡，瞬間沒了蹤影。
仙人的聲音順著風飄下來，像清泉流過石澗：“三載後，石上生草，形如竹節，帶金暈，可解火病。切記，取之有度，方能生生不息。”說完，祥雲便裹著仙人，消失在月亮背後。山民們跪在地上磕頭，直到額頭磕出紅印，還著崖頂的方向，把仙人的話刻在心裡。
第一回 火病肆困山民，祥雲夜降仙種臨
南方深山裡的“火病”，一年比一年兇。住在黑龍潭邊的阿木，父親就是被這病奪走的——起初只是覺得口乾，後來連走路都打晃，最後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臨終前抓著阿木的手說：“潭水……怎麼喝都不解啊……”阿木那時才十歲，抱著父親枯柴似的手，眼淚掉在上面，竟像滴在石頭上，半天滲不進去。
寨子裡的“巫祝”（掌管祭祀的老人），試著用艾草燻、用刺梨煮水，都不管用。他在祭神的篝火前跳了三天三夜，嗓子喊啞了，也沒求來神諭，只能著崖頂嘆氣：“是山神發怒了，要收我們走啊。”
第三年春分，山裡下了場罕見的桃花雪。雪停後，阿木去黑龍潭打水，忽然看見對面的崖壁上，石裡冒出一抹新綠。那草只有手指長，是綠的，一節一節像剛出土的竹筍，頂端頂著兩片小葉，葉尖還掛著雪化的珠，在下閃著。他想起三年前巫祝說的“仙人贈種”的事，心裡“咯噔”一下，扔下木桶就往寨子裡跑。
“巫祝爺爺！崖上長草了！像竹節！”阿木跑得氣吁吁，話都說不連貫。巫祝拄著柺杖，帶著全寨人趕到崖下，仰頭去——果然，那株草在石裡立著，節分明，著一說不出的靈氣。更奇的是，有隻山鼠從草邊跑過，不小心斷了一片葉子，那葉子落在石上，竟沒枯萎，反而滲出黏黏的，把石面染得發亮。
“是仙種！是仙人說的草！”巫祝激得渾發抖，對著崖頂跪下磕頭，“謝仙人庇佑！謝仙人救我族人！”山民們跟著磕頭，崖下的回聲震得珠從草葉上滾下來，像仙人落下的眼淚。
第二回 三載生石間，不死之名初流傳
那株仙草在崖壁上慢慢長大。山民們怕驚擾了它，誰也不敢靠近，只每天遠遠地著。他們發現這草長得極慢，一年才長三節，卻極耐旱——夏天三個月沒下雨，山裡的草木都蔫了，它卻依舊翠綠，節上還凝著一層白霜，像攢著水；秋天山洪暴發，把崖壁衝得禿禿的，它的鬚卻像銀線似的，死死著石，連一片葉子都沒掉。
有一次，一隻山羊攀巖時，不小心啃了一口草，山民們心疼得直跺腳，以為仙草活不了。可過了半個月，被啃的地方竟出了新，比原來的還壯實。巫祝著鬍子說：“這草斷了能再生，旱了不死，是‘不死草’啊！”
“不死草”的名聲，漸漸在附近的山寨傳開。有個從山外逃荒來的婦人，抱著個奄奄一息的孩子，跪在崖下哭：“求不死草救救我的娃，他快死了……”山民們心，卻不敢貿然採摘，只能讓在崖下等著。夜裡，婦人做了個夢，夢見白仙人對說：“取第三節，和潭水搗，給娃灌下。”
婦人醒來，按夢中所說，求年輕的山民幫採了一節草。把草放在石臼裡，加黑龍潭的水搗糊狀，一點點喂進孩子裡。天亮時，孩子竟睜開了眼睛，喊著“要水喝”——雖然還是，卻有了神。再餵了三天，孩子居然能站起來走路了，小的浮腫也消了。
“真能活！這草能還魂！”婦人抱著孩子給崖頂磕頭，從此，“還魂草”的名字也傳開了。山民們這才敢小心地採摘，卻定下了規矩：只採最上面的，絕不傷；每次採完，都要往石裡填些腐葉，算是給仙草的“謝禮”。
第三回 仙人託夢授醫方，金釵翡翠辨真容
那年冬天來得早，山裡下了場大雪，不老人又犯了“火病”。巫祝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忽然看見白仙人走進夢裡，手裡拿著那株仙草，對他說：“此草非尋常草木，乃我從東海瀛洲帶來的仙種，吸了三千年日月華。你看它如金釵，節似佛珠，是‘金釵草’；葉如翡翠，邊緣帶齒，是‘翡翠葉’。”
仙人用拂塵指著草：“這裡的膠質，是它攢的‘元氣’，能補人脾胃；葉子上的珠，是它聚的‘靈氣’，能清人燥火。採的時候要選晴天的早晨，那時水未乾，靈氣最足；採回來不能暴曬，要乾，不然元氣會跑掉。”
他又教了個方子：“取三錢，加山藥五錢、粟米一把，煮粥，每日一碗，治消；取葉二錢，和蜂拌勻，敷在虛腫的地方，能消腫；若要補元氣，就用泡酒，泡足百日，每日喝一小杯，能讓人力大如牛。”
最後，仙人叮囑：“此草是天地給你們的禮，要取之有度，採三留七，不然會傷了它的脈，再也長不出來了。”說完，仙人化作一道白，鑽進了仙草裡。
巫祝驚醒時，天剛矇矇亮。他趕召集山民，把夢裡的話一一記下，刻在寨口的石碑上。山民們按仙人的方子試了，果然靈驗：喝粥的老人，口減輕了；敷葉的婦人，浮腫消了；泡酒的壯漢，打獵時能追上山鹿了。
他們還發現，這草的節真的像姑娘戴的金釵，尤其是下，紫褐的上泛著金暈，比真金還好看；葉子則像最綠的翡翠，邊緣的鋸齒像刻上去的花紋。有個會打鐵的山民，照著草的樣子，打了支金釵給兒戴，說：“戴著它，就像帶著仙人的祝福，不生‘火病’。”
第四回 崖下采藥定規矩，仙草初護山民心
自從知道了不死草的好，山民們開始學著照料它。阿木長大了，了寨裡最會攀巖的後生，每次採藥都由他去。他記得巫祝的話，只採第三節以上的，採完後，會把帶來的腐葉和青石屑填進石，還會對著仙草說：“委屈你了，明年長高點，我們再來謝你。”
有一次，鄰寨的人來求藥，想多采些帶回去。阿木指著石碑上的“採三留七”說：“仙人說了，要留著，不然明年就沒了。我們可以幫你採一點，但不能多。”鄰寨的人不理解，說：“這草不是不死嗎？多采點怕什麼？”
巫祝嘆著氣說：“不死是因為還在，要是把挖了，神仙也救不了它。就像我們人，要是把力氣用完了，還能活嗎？”他給鄰寨的人講了個故事：以前有個山寨，把山裡的野都採了，蜂再也不來了，最後連花都謝了。“萬都有靈，你對它好，它才會對你好。”
鄰寨的人聽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他們按規矩採了藥，回去後也學著在自己的山崖上種——雖然沒活幾株，但“取之有度”的道理，卻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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