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鹿銜草傳
下卷
第五章 遍施靈草救鄉鄰 妙治諸疾合醫經
自孫思邈為紫草定名鹿銜草，將其用於跌打、風溼之證，屢起沉痾，終南山下十里八鄉的百姓，皆知曉藥王孫真人得了一株靈鹿所授的仙草，治骨療傷、祛痺止痛，有神效。上卷之中，樵夫李老漢折骨復愈、老婦王氏頑痺得消，訊息如春風般漫過山野，求診者絡繹不絕，孫思邈的茅舍之前，日日皆是扶傷抱痛、叩首求治的鄉民。
孫思邈本就懷大慈惻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見百姓跌打、風溼、出諸疾所困，更是傾囊相授，每日山採摘鮮品鹿銜草，又在茅舍之後開闢藥圃，移栽此草，心培育，以備不時之需。他常對弟子言：「醫道之要，不在藏方自秘，而在廣濟蒼生；草木之靈，不在深藏山林，而在療疾活人。鹿銜草得天地之氣，靈鹿之引，本就是賜給世間的良藥，若鎖於竹簍、藏於方冊，便是違了造化本意。」此語正合中醫「濟世活人」的核心，亦印證了草藥從山野實踐走向民間應用的正道。
這日，茅舍外來了一群山民，抬著一位年輕婦人，婦人面慘白如紙，氣息微弱，產後不過三日，忽然崩不止，惡不絕，家人急得痛哭流涕，遍請鄉間穩婆、郎中，用了諸多止之方，皆無效，眼看便要氣隨，一命嗚呼。中醫論產後崩，責之衝任二脈損傷，氣失於固攝，蓋衝為海，任主胞胎，產後氣大虧，若脈絡損，不歸經，便會崩不止，治之需止不留瘀，補不滯，若用峻猛止之藥，易致瘀阻，惡不盡，反生變證。
孫思邈急迎婦人舍，診其脈，脈微絕，芤而散大，正是氣散之危候。他不敢耽擱，速取鮮鹿銜草一大把，洗淨搗爛，加紅糖煎煮——紅糖溫中補虛，活和，佐鹿銜草之甘，既能收斂止，又能化瘀生新。又取幹鹿銜草五錢、阿膠三錢烊化沖服，阿膠補滋，止安胎，與鹿銜草配伍，一固氣、一補、一止、一化瘀，正中產後崩的病機。藥湯灌下不過半個時辰，婦人崩之勢漸緩，由淡紅轉暗，氣息漸穩，家人皆跪地叩謝，呼為再生父母。
孫思邈須嘆道：「鹿銜草味能斂，故能固攝衝任，止崩；味甘能補，故能益氣養，扶產後之虛；平不寒，不似寒涼止藥傷產後氣，此乃天造地設的產後止良藥，舊籍未載，全賴靈鹿相授，實踐驗之。」他將此病案詳細記錄，批註曰：「產後崩，衝任不固，鹿銜草鮮品煎服，止而不留瘀，補虛而不礙邪，勝於尋常止之品。」這便是民間實踐補文獻之缺，口傳經驗濟典籍之不足的明證。
此後，又有山中獵戶，因常年攀山越嶺，風餐宿，患風溼頑痺，周關節疼痛，屈不利，遇寒加重，得溫則減，遷延數年，骨節變形，不能持弓捕獵。孫思邈診為肝腎不足，風寒溼邪侵襲經絡，痺阻氣，治以祛風溼、補肝腎、強筋骨、通經絡，以鹿銜草配威靈仙、骨草、五加皮，煎水服，兼用藥渣燻洗患。方中鹿銜草為君，專補肝腎、強筋骨、祛風溼；餘藥為臣佐，增強通絡止痛之效。半月之後，獵戶關節腫痛全消，屈自如，重能上山捕獵，逢人便贊鹿銜草是「起廢神草」。
孫思邈於臨床之中，愈發悟鹿銜草的藥之妙：止而無留瘀之弊，活而無耗之傷，祛溼而無傷之害，補骨而無壅滯之過，無論實證、虛證，外傷、損，皆可應用。中醫用藥，貴在「平和」，貴在「契合病機」，鹿銜草無寒熱偏，老虛實皆宜，正是深山靈草的至貴之，遠勝諸多藥峻猛、易傷正氣的草藥。
第六章 遍訪山民搜口傳 旁稽方誌補篇
孫思邈一生治學，不唯書、不唯古，只唯實、只唯效。他深知，中華醫藥的源頭，不在廟堂典籍，而在山野民間；不在文人筆錄，而在口傳心授。鹿銜草雖由靈鹿所授，然山中獵戶、藥農、樵夫，或許早已識得此草，只是未載典籍，未傳於四方，不過是「口傳知識」，藏於鄉野之間。為了完善鹿銜草的藥、用法、配伍，他辭別茅舍，攜弟子終南山深，遍訪山民，蒐集民間實踐細節，兼查地方史志、農書，挖掘未被文獻記錄的寶藏。
他行至山坳中的獵戶村，村中老者見是藥王孫真人，皆熱相迎。孫思邈問及鹿銜草，一白髮老獵戶掌笑道：「真人所說的紫白茸、鹿常銜之的草，我等獵戶早已識得！早年山中跌傷、箭傷，便採此草嚼碎敷傷，止止痛極快，只是不知其名，只喚作『鹿啃草』『接骨草』。獵戶常年風溼，冬日便採此草曬乾，泡酒飲用，腰膝便不疼了。」老獵戶所言，正是民間最樸素的用藥實踐，無醫理文字，卻暗合中醫髓——外用止消腫，服祛溼強骨，與孫思邈臨床所驗分毫不差。
孫思邈又問：「此草除治傷、治風溼，尚有他用否？」老獵戶又道：「婦人產後腹痛、出，採此草煮水喝，便安穩；小兒夜啼、筋骨，嚼許敷臍，亦有效。只是這些法子，都是祖輩口傳，從未寫在紙上，外人不知罷了。」孫思邈聞言大喜，民間口傳知識，往往是最實用、最近生活的經驗，這些用法，皆是臨床實踐的結晶，比紙上空談的醫理更為珍貴。他一一記錄，將民間外用、服、泡酒、敷臍之法，悉數整理，補鹿銜草的用法之中。
行至山間藥農聚居之地，藥農告知孫思邈：「鹿銜草生於溼溪谷，以終南西麓、背風向之為佳，葉厚茸白者效力最勝；若生於乾燥山坡，葉薄淺，功效便減。採摘須在夏秋之際，花開未謝之時，此時葉水最足，藥最濃；冬採則藥力弱，春採則太，皆非其時。」此語正合中醫**「採藥守時，得地之靈」** 的理論，草木藥，隨四時盛衰，隨地氣變遷，民間藥農代代相傳的採摘經驗，是典籍中極詳細記載的細節，孫思邈如獲至寶，將生長環境、採摘時節、品相鑑別，一一詳錄。
他又攜弟子前往終南山下的縣府，查閱地方史志、農書典籍。在一本前朝的《終南山記》中，尋得零星記載：「山中有紫草，鹿銜以療傷，土人採之治跌打，名曰鹿蹄草。」又在《山居四要》農書之中，見一句「溪畔紫茸草，療風溼、止，亦識之」。這些隻言片語，便是文獻中僅存的記錄，寥寥數筆，遠不及民間實踐的富。孫思邈掩卷長嘆：「古之醫書，多載名貴之藥，錄山野之草；多記廟堂之方，收民間之法，致使無數靈草湮沒於林泉，無數驗法失傳於口傳。吾今整理鹿銜草，便是要補此缺憾，讓實踐與文獻相融，讓民間智慧登於典籍。」
他在走訪之中，還發現民間將鹿銜草與不同食材配伍，用於日常調養：與黑豆同煮，治腎虛腰痛；與紅棗同煎，治氣不足；與艾葉同用，治宮寒腹痛。這些藥食同源的用法，正是中醫「源於生活、高於生活」的現——草藥本就是山間草木，融日常飲食，便了防病養生的良方，無需奇方異藥，只需順應自然、合生活。
孫思邈將蒐集到的民間口傳經驗、地方史志零星記載、藥農採摘訣竅、獵戶實用驗方，分門別類，系統整理，讓鹿銜草從一株「無名紫草」，變了一味有來源、有味、有功效、有用法、有鑑別、有民間實踐、有文獻佐證的正統草藥。他對弟子言：「醫道之傳承，是口傳與文獻的互證，是實踐與理論的結合。無實踐，文獻便是空談；無文獻，口傳便會失傳。鹿銜草之幸，在靈鹿引路，在民間相傳，在吾輩整理，方能傳之後世，福澤綿長。」
第七章 深合岐黃昇華理 巧配伍愈難療疾
孫思邈遍訪民間、旁稽方誌之後，將鹿銜草的實踐經驗，與《黃帝經》《神農本草經》的中醫經典理論相互印證，深度昇華其藥機理，讓民間驗法上升為系統的醫理，讓一味山野靈草，契合岐黃大道，填補了中醫骨傷、風溼、證用藥的一空白。他常言：「實踐是醫道之，理論是醫道之魂，無則魂不附，無魂則無用，鹿銜草得靈鹿之引，是為；合岐黃之理，是為魂，方為傳世良藥。」
中醫經典《黃帝經》有云：「肝主筋，腎主骨，氣濡養則筋骨強健，寒溼侵襲則筋骨痺痛。」又云：「不自行，氣為之帥；不自固，氣為之攝。」孫思邈以經典理論推演鹿銜草的功效：其歸肝腎二經，故能補肝腎、強筋骨，治筋骨痿、風溼痺痛，合「肝腎同源」之理；其分，活止，固攝氣，治外傷出、產後崩，合「氣能攝」之論；其走肺經，主皮，故外用敷瘡，能消腫生，合「肺主皮」之說。一味鹿銜草，將經絡、臟腑、氣、筋骨之理，融於一，無一字不合岐黃，無一味不契經旨。
此前，中醫治跌打骨折，多用桃仁、紅花、香、沒藥等活化瘀之藥，雖能破瘀止痛，然易耗傷正氣，對虛、年老、產後之人，多有顧忌；治風溼痺痛，多用烏頭、附子等峻猛祛寒之藥，易傷耗，久服生毒。而鹿銜草平、甘補、斂、苦洩，補而不燥，洩而不峻，斂而不滯，恰好彌補了傳統用藥的短板，為虛人風溼、老骨傷、產後出的首選之藥，這便是實踐對理論的補充，民間驗方對經典方劑的完善。
終南山中有一老儒，年近八旬，素來弱，肝腎虧虛，不慎跌僕，致骨裂損，瘀腫痛，又兼風溼久痺，腰膝痠，不能臥床，更不能服峻猛破瘀之藥。前醫投以活化瘀之方，老儒服後嘔吐不止，氣更虛，病危殆。家人慕名求治於孫思邈，孫思邈診脈後嘆曰：「高年虛，筋骨失養，跌傷之後，氣兩虧，不可強攻，只宜緩補，以補為通，以養為療。」
遂擬一方：鹿銜草八錢，杜仲五錢，續斷五錢，當歸三錢，黃芪五錢。方中鹿銜草為君，補腎強骨，活止痛，不傷正氣；杜仲、續斷為臣，補肝腎、續筋骨，助君藥之力；當歸、黃芪為佐使，益氣養，扶助元氣。全方補中有通，養中有活，無一味破瘀之藥，而瘀自散；無一味峻猛之品，而筋骨自續。老儒連服十日，腫痛全消，能扶床坐起；服至一月，便能拄杖行走，風溼痺痛亦隨之而愈。
孫思邈將此案定為「虛人骨傷」的代表病案，批註曰：「年老弱、產後虛之人，跌打損傷，不可妄用破耗氣之藥，以鹿銜草補肝腎、強筋骨、和氣，標本兼顧，方為上策。」此論一齣，糾正了當時醫家「治傷必破瘀」的刻板認知，讓鹿銜草的臨床應用，更閤中醫「辨證施治」的核心。
又有軍中士卒，因常年戍邊，冒寒踏雪，多患風溼頑痺，關節拘攣，筋骨疼痛，且士卒多為青壯年，勞傷筋骨，氣瘀滯，虛實夾雜。孫思邈應戍邊將領之請，擬定鹿銜草泡酒方：鹿銜草、防風、桂枝、牛膝、枸杞，浸酒三月，每日飲一小杯。此方以鹿銜草祛風溼、補筋骨，防風、桂枝祛風散寒，牛膝引藥下行，枸杞補肝腎，士卒飲之，風溼漸消，筋骨強健，再無痺痛之苦。將領將此方記錄軍中，傳為「護骨仙酒」，亦是鹿銜草從民間走向軍旅的實踐見證。
孫思邈在臨床中不斷配伍、不斷驗證，將鹿銜草與各類草藥相合，衍生出數十種驗方：配仙鶴草增強止，配桑寄生增強補肝腎，配絡石藤增強祛風溼，配三七增強接骨續傷。每一種配伍，皆以中醫理論為指導，以臨床實踐為依據，讓鹿銜草的應用，從單味偏方，昇華為系統的配伍方劑，真正做到了「源於生活，高於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