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掀起竹簾的瞬間，晨混著玉蘭香撲進室。
蘇映瑤垂眸盯著案上青瓷茶盞裡晃的倒影，聽見廊下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指節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這是與張宮約定的暗號。
門軸吱呀輕響，張宮著肩進來，腰間銀鈴鐺撞出半聲脆響又急忙攥住。
鬢邊的茉莉被水打蔫了，在耳後像片枯蝶，見蘇映瑤抬眼，結了，從袖中出個油紙包：“娘娘，兒昨兒個亥時三刻翻了西牆，奴婢跟著到了膳房後巷——“
“信呢？“蘇映瑤打斷，指尖敲了敲案角。
前世就知道兒與外臣有私，只是那時被皇后矇蔽，如今重生，連兒每月十五要換的脂裡摻了信這種細節都記得分明。
張宮慌忙解開油紙，出半張染著桃香的薛濤箋，邊角還沾著星點墨跡：“奴婢趁沐浴時換了信，原信裡寫著'子時東亭，月滿為約'。“把信推過去時，指尖在發抖，“兒今早還查了妝匣，奴婢...奴婢裝著收拾珠釵，沒起疑。“
蘇映瑤起信箋，脂香裹著墨味竄進鼻端。
前世兒就是用這種信箋勾著劉侍郎往皇后宮裡送毒藥，後來事發時替皇后頂了罪，被打死在浣局。
如今這信箋在手裡，墨跡未乾，倒像是前世痕未褪。
抬眼時，鏡中自己的眼尾挑著冷：“很好，要唱戲，總得有個軸的角兒。“
張宮退下時，春杏捧著雀金裘進來：“娘娘，日頭過了三竿，該用早膳了。“蘇映瑤將信箋塞進袖中，指尖到裡面另一張——墨羽寒今早讓人送來的，“真正的敵人，即將現“。
著窗紙上晃的竹影，忽然笑了：“去傳話給韓貴人，就說今晚賞月，的團扇該換新的了。“
夜幕降得比往常快些。
蘇映瑤站在太極殿外，看簷角銅鈴被風撞得叮噹響，袖中信箋被攥出褶皺。
蕭煜的腳步聲從殿傳來時，轉垂眸，裾在青磚上掃出半道弧：“陛下，今夜月滿，花園的桂花開得正好。“
“你從前最厭熱鬧。“蕭煜的聲音帶著酒氣，許是剛用了晚膳。
蘇映瑤抬頭，見他眼底浮著層薄紅，像前世跪在雨裡求他見一面時那樣。
指尖輕輕勾住他袖角：“從前不懂，如今才知，有些景，要和對的人看。“
蕭煜的結了，手要扶的肩，卻被側避開。
聽見他在後低笑：“好，隨你去。“
花園東側亭子裡，劉侍郎的靴碾過滿地桂瓣時，韓貴人正蹲在假山後。
攥著腰間的銀哨，能聽見自己心跳撞著石壁咚咚響——這是蘇映瑤教的，若劉侍郎要跑，就吹三聲短哨。
風裹著夜打溼的鬢髮，著亭中那道影，突然想起蘇映瑤今早說的話：“兒要的是劉侍郎的兵權，你要的，是蕭煜的忌憚。“
子時三刻的梆子聲剛落，蘇映瑤的團扇在蕭煜面前展開。
月順著扇骨下來，照見亭中劉侍郎正往石桌上擺個檀木匣，而兒的茜角正從假山後探出來。
“陛下看那是誰？“聲音輕得像片雲，卻讓蕭煜的腳步頓住。
劉侍郎抬頭的瞬間，冷汗順著後頸流進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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